岂料姜幼安却故意轻佻凤眉,像是在反问:那又如何?
叶晋:“……”那确实不能如何,顶多是回长安后向圣上告一告状,可远水救不了近火,现如今便是搬出圣上名头来恐怕也管不了殿下。
罢了,殿下既心有谋算,他这个做臣子的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一瞬间的眼神交锋后,叶晋败下阵来,无奈扯了扯嘴角:“表妹少饮些酒,一会儿那罚酒便算在我头上。”
姜幼安便也收回眼风,不客气道:“表兄替我喝两杯便可,说好了自罚,我怎么也要饮一杯才是。”
叶晋失笑:“好,允你喝一杯。”
话落立即转头看向萧、顾两人:“二位见笑了,请——”
这厢顾青树见兄妹俩莫名起了争执正在想劝解的话语呢,不曾想尚未酝酿出来这兄妹两人便和好了。
他微愣了愣,旋即便将此事抛诸脑后,豪爽应声:“走,秦兄先请——”
叶晋:“顾兄请——”
两人谦让着走入前厅。
而萧无衍从始至尾都没有作声,黑眸沉静,仿若深潭般丝毫不泛波澜。
姜幼安淡淡看了他一眼,但并没有与他交谈的欲望,只轻点了下头便率先转身走去前厅。
锦月紧跟上去照顾。
明月高悬,寒风轻袭油灯,昏黄光影闪烁,映出萧无衍随着少女轻扬衣摆而晃动的隐晦眼眸,直到少女转身进了屋他才收回视线,长腿一迈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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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月早在酉正时分便命厨房准备好了饭菜,只是姜幼安和叶晋今日各有各的烦心事儿才耽搁到天黑都未用膳食。现如今却是刚好,众人坐下不过半刻,府中厨娘便笑呵呵地送来了热腾腾的膳食。
不过两人份的膳食显然不够四个人吃,是以锦月将前厅这厢安排妥当后便跟厨娘一块去厨房做了几道菜和驱寒汤。
而此时前厅中,叶晋和顾青树两人一会儿侃东一会儿侃西,早已聊得热火朝天,只是迟迟侃不到点子上。
姜幼安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地听着,耐心显然所剩无几。
又过了会儿,见叶晋和顾勺着实没有停下话头的意思,她暗暗吸气压下心底不耐,抬手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桂花酿。
此酒不烈,入口几乎没有寻常白酒的呛辣感,而是柔和的桂花清香,入喉后甚至有股清甜的回甘。
姜幼安早前便知商县桂花酿久负盛名,但因她年龄尚小且酒量不佳,故而在商县时一直不曾尝过此酒。
今日一尝却是有些后悔了,若早知桂花酿如此清甜可口,搬家前就该让表兄多买几坛……
如此想着,她轻吸口气,举着酒壶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而此时跟姜幼安一样默默观察顾青树和叶晋的人还有萧无衍,只是两人目的不同,前者是想跟顾青树交谈从他口中套出点儿话,后者则是盯着顾青树谨防他酒后失言。
但同时,萧无衍的余光也一直有意无意地注意着与他相对而坐的少女。
眼看她一口接一口地饮尽四杯酒,又贪心地举着酒壶倒第五杯,他不知不觉便蹙紧眉心:“桂花酿入口甘甜但后劲颇大,顾姑娘,你应当少饮些。”
这闷葫芦竟然管起她来了。
姜幼安诧异地抬起凤眸看了萧伍一眼。
本想斥其多管闲事,可转念一想闲着也是闲着,他既主动出声与她攀谈,那她不妨从他这儿探探镇远侯的为人。
“是么?那我便不喝了。”
姜幼安放下刚刚倒满的酒盏,单手支起下巴,望着眼前面容格外俊美的少年,眼底氤出一轮狡黠月光:“萧公子,你既在镇远军中当差,那可曾见过镇远侯?”
“我听闻镇远侯此人虽天姿出众胆识非凡,人却长得面如罗刹,奇丑无比,能止小儿啼哭,你快与我说说,这些传闻都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