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抬眸远观,待看清斜对面那家宅院上挂的门匾,心口蓦地一松:“赵府,莫非是县令赵文勋的府邸?”
叶晋:“正是。所以那贼钻进狗洞无异于自投罗网,我们就不过去凑热闹了,给表妹和萧兄弟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为殿下寻位好夫婿、让殿下成功诞下小皇孙乃是此行最重要的目的,高二顿时恍然大悟:“挺好!萧公子虽身份低微,但长相还算不错,勉强配得上姑娘……”
而此时,姜幼安已经追到赵府巷子旁的草垛,只是那贼人爬得很快,此刻草垛后面那处仅能容一人钻过的洞口已经寻不到他半点踪迹。
萧无衍紧随其后跟了过来。
姜幼安这会儿正弯腰盯着洞口,听见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还以为是叶晋,故意调皮道:“表兄,不如你爬进去?”
萧无衍站在她身边,长身玉立:“顾姑娘,我想以秦兄的身手,翻墙进去应当不是难事。”
听见意料之外的声音,姜幼安倏然起身,这才发现跟她一起跑来的人是萧伍,而她的“好表兄”仍远远站在医馆的断壁残垣里,瞧着没有半点要过来之意。
姜幼安凤眸微微泛起凛光。
表兄还真是贼心不死,她分明跟他明示过萧伍不适合做她夫婿。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是将贼人抓住,她暂时按下跟叶晋算账的心思,回眸看着眼前少年道:“我在此处守着,烦请萧公子跑一趟,将贼人偷跑进去之事告知宅邸主人。”
萧无衍环视四周:“还是由在下守在此处,若贼人逃出,顾姑娘恐怕会有危险。”
姜幼安闻言默了默。
其实方才她模糊瞧见了贼人的脸,那贼竟有几分像商县罪官陈福,可陈福如今理应被镇远侯关在军营大牢才对,怎会出现在朱雀街上?
她支开少年,便是想命暗卫潜入府邸悄悄将那贼人掳出来,查清心中疑窦。
然而如今只能做罢,少年聪慧,她没必要因一个陈福露出马脚。
“也好,那此处就拜托萧公子了,我去告知主人家。”
萧无衍冷静颔首。
姜幼安提着灯笼离开。
不远处,断壁残垣中的叶晋越瞧越不对劲,表妹怎么这么快就跟萧兄弟分开了?难道两人当真没有可能?
这般想着,他叹息着摇摇头,抬脚往表妹所在的方向走去。
然而刚走两步,身子却突然被高二拽住——“等等!东家等等!”
叶晋顿了顿步子,扭头泄气道:“放弃吧,看来表妹属实不喜欢萧兄弟。”
高二却猛地扯着叶晋转了个身,紧张兮兮地低声道:“不是,大人,东北方向有两个人正往赵县令府邸去,属下怎么瞧着其中一人长得有些二公主的驸马爷……”
“裴恕?”叶晋神色瞬间正经,飞快拉着高二闪身躲到断墙后,而后悄悄探出半只眼睛观察来人。
便见其面若潘安,衣着奢华,行路模样却大摇大摆没个正行,不是裴恕那纨绔还能是谁?
“裴驸马可曾见过你?”
“不曾,属下等在长安时皆在暗处保护殿下,不曾露过面。”
电光火石间,叶晋看着高二迅速做出决断:“既如此,你速去追表妹将此事告知于她。”
高二望一眼此时已经走到赵府门外的太子殿下:“即便如此,姑娘也未必能及时脱身,东家可还有其他脱困之法?”
叶晋面色微沉:“你只管去。”他相信,殿下自会有对策。
高二闻声领命,再不敢耽搁,步子飞快地跑到姜幼安身边。
与此同时,赵府门童听见敲门打开了大门,望着大门外亭亭玉立仿若谪仙似地姐姐,小童脸上顿时扬起甜甜地笑:“敢问您是哪家娘子?是来找我家大人的吗?”
这小童模样生得甚是可爱,换做平时,姜幼安自然愿意与他闲聊几句,但今日却没什么心思。
“我住在顾氏医馆,方才有贼偷入你家,你且快去通禀。”
话音刚落,高二便追上了上来:“姑娘!东家让小人来接姑娘回家,说咱们还是莫管闲事为好……”
赵府小童见状脸上甜甜的笑瞬间变成了警惕,这二人一唱一和的,莫不是骗子?
哼!那可真是老虎肚子里拔牙自投罗网,他家大人可是断案如神的苍鹤县令。
小童弯起的眼睛里闪过精光,嘴巴却急出哭腔:“姐姐此言当真?那小奴这便去禀报我家公子,还请姐姐随我来前厅稍坐片刻,不然公子怕是不会信小奴的话。”
直觉告诉姜幼安,高二所言应是想暗示她些什么,然眼下查探方才贼人是否便是陈福也极为重要。
因此听见小童所言,她几乎没有犹豫:“好,我随你走一趟。”
继而转头看向高二:“表兄既让你来找我,便随我一同进去吧。”
高二余光扫了眼东北方向,眼下裴驸马距他们不过数十丈,若此时带着殿下返回顾宅,恐怕会正面碰上。
“是。”于是他低着头应声,在殿下两只脚皆迈进赵府后便迅速跳过门槛,抢过赵府小童的活道:“我来关门,烦请速速领路。”
小童越瞧他们二人越不对劲,尤其是这个随从,贼眉鼠眼的,明显是心怀鬼胎。
却不想此时,赵府后院却突然传来惊声尖叫:“啊!贼!有贼!”
小童一惊,双目顿时瞪得浑圆:有贼?府中竟真有贼?
姜幼安目光也凛了凛,速对小童道:“可听得出喊声是从何处传来?速带我们过去。”
小童这会儿已然有些慌了,闻言忙点点头,急声道:“知道!这是老夫人的喊声!二位快随我来!”
话落便迈着小短腿飞跑进后院。
姜幼安疾步跟上。
不消片刻,她跟着小童来到赵府后院,却见萧伍竟比她更早来到此处,此时正神容冷峻的反手擒着贼人。
而她细细看去,那贼人竟真是商县罪官,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