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声如雷,奔驰在雪地上,扬起阵阵白雪。自村落东行百余里,踏过白雪覆盖的草原,便见到一片广阔无边的森林。
萧言澈高声道:“就是这了。”
几人勒紧缰绳,拉紧向右,马儿稍稍调转方向,横刹在森林前。
树木过于密集,无法骑马而行,牵着更不方便。萧渺翻身下马,轻轻抚摸着它的耳朵,“先让它们回去吧,等完事之后,再唤回来。”
任卷舒看向身侧骏马,“它们能找到回去的路?”
萧渺拿起鹰骨笛吹了声,“这些马儿都被训练过,自己跑个来回不是问题。”
话音刚落,天空传来一声鸣叫,远远看着,只见一黑影盘旋在上空,像是老鹰。
萧渺又吹响鹰骨笛,马儿调换方向,跟着上空黑影,踏雪而归。
这御马的方法,见所未见。
萧言澈叮嘱道:“林中藤蔓较多,现在被白雪覆盖,不好分辨,行走间要多加小心。”
“好,我们自会多加小心。”任卷舒看着一片光秃秃的树,外加白雪掩盖,若是从中迷路,恐怕转个几天几夜,都出不来,“眼下,萧公子能分辨朝哪边走吗?”
萧言澈走在最前面,浅笑道:“可以,每年都会来林中采药,对于其中路线,称不上了如指掌,也算是熟悉。不过,没在冬季来过,倘若一时带错了路,几位也别见怪。”
任卷舒道:“自然不会,你尽管安心带路。”
安心?怎么可能让他安心的。萧渺跟后面,心里谋划着何时动手,也不能太着急,能借妖魔鬼怪之力铲除他最好。
她拽了拽身上的包裹,反正阿爹的宝贝地图被她偷来了,就算萧言澈死掉,也不会耽误事。新研制的十几种毒药,哪怕毒不死他,能让他不痛快,就没白费。
“肩膀怎么了?”任卷舒凑到同其尘身边,小声问道。
从下马开始,就见他不对劲,包袱系到腰上,还总是小幅度地活动肩膀。
凑近一瞧,他额前冒出一层薄汗,任卷舒突然反应过来,“先前受的伤,还没好利索?”
同其尘摇头道:“无碍,只是方才抻了一下。”
这伤差不多有一个月了,平日里,同其尘不会提及,她也就忘了。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如今看他气息有些错乱,还无碍呢?也不知道逞的什么强,骑马之前也不知道说。
“手。”任卷舒道。
同其尘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还是乖乖给了。只听她接着说道:“伤没好,你也不知道说一声,硬撑什么?现在扯到伤口,来来回回几次,就没个好了。等回去时,你同我一起。”
同其尘愣了下,怔怔看着她,同她一起?一起……骑一匹马?
任卷舒手指压在他手腕上,还没看出什么,他唰一下撤回手,急忙道,“不行,不妥,不合规矩。”
“好,那你跟在马后面跑!天大地大,规矩最大,不知道哪来这些破规矩。”任卷舒打了他一下,语气不耐烦搭道,“手!”
见她有些生气,同其尘把手递过去,嘴里忸怩自语道:“就是、就是不合规矩。”
真想一拳夯在他头上,奈何还有两个外人在,她便忍下了这股无名火,瞪过去一眼,本来没想接话。
却见他像饮了一杯烈酒,又像炸开的杜鹃花,映出一片红。
任卷舒这才反应过来,羞得!有长进啊,现在自己都知道羞了,以前跟个二愣子一样,那得往死里挑逗,他才能明白过事来。长大了长大了,虽然开窍开得晚,总比不开窍的好。
本想用半月山的法术给他渡些灵力,又想到他半人半妖身世,任卷舒试着用用妖丹给他渡入,果真成了。
任卷舒没有立即松开手腕,想要逗逗他,“同其尘,长留山没教你们清心净欲啊?”
同其尘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为何这样问,一本正经地回答,“教了,清心净欲是修炼时最为基本的。”
任卷舒笑道:“是吗?我怎么瞧你心不静啊。”
同其尘瞳孔一震,迅速收回手,声音轻颤道:“没有!”
“好好好。”任卷舒抿着嘴笑,“没有,你说没有,便是没有。”
同其尘还想为自己争辩,便听旁边传来一句,“你们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
任卷舒摊开手,一脸无辜道:“他非得教我清闲净欲,谁知道怎么了,可能这几天心不静吧,我又用不到,白听他唠叨。”
同其尘辩解不出,一口气憋在胸口,直直往心口撞,他一甩手,自己闷着生气去了。
萧渺失落地“嗷”了一声,还以为两人讨论如何查证萧言澈,白欢喜了。
任卷舒拍拍手,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萧言澈见任卷舒跟上来,方才后面嘀嘀咕咕的,别的没听情,只听清她最后说的那句,便以此扯了个话题,“姑娘真打算清心净欲?”
“怎么?怕影响到你我二人的婚约。”任卷舒玩笑道,“清心净欲还是算了吧,我这人贪恋美色。”
萧言澈浅笑道:“是吗?”
任卷舒瞧他一眼,萧言澈就是个笑面虎,喜怒不行于色,难以捉摸,玩笑两句说不定能套点话,“你说呢?我是看到你这张脸后,才决定考虑婚约的。”
“姑娘莫要取笑我了。”萧言澈对上她的视线,眼中的打量丝毫没有遮掩,轻声道:“姑娘的心思可不在我身上,更不在这婚约上。”
“萧公子怎么将我要说的话给抢了?”任卷舒挑眉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心思不在你那?前几天,没找到合适的时机罢了,如今我就站在身侧,萧公子啊,你还要我如何主动。”
说这话时,真不能看他的脸,跟萧渺太像了,说着说着容易走神。
萧言澈笑了下,还没等开口,任卷舒被脚下的藤蔓绊住,栽到他身侧,撞的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