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北上,半路歇脚,千事万事,也抵不过吃饭大事。
四人分头找干柴取火。这寒风夹白雪,若是干坐半个时辰,怕是要被冻成冰雕。
萧渺随手捡起树枝抱在怀里,满脑子都是他们说的山猢,对付青藤已是险中求胜,况且猴妖更为厉害凶恶,不知道任卷舒和同其尘能否应付的了。人心里没底,难免会往坏里想,越想越乱。
一根枯枝猛地横在眼前,她心底一惊,方才的思绪吓飞大半,连带干柴差点从怀中脱落。
“不看路?”
萧渺抬眼,这才注意到横着的木棍后还有棵树。
她往后稍了稍,手指在腰间摸了个空,短刀送给青藤,身上也没有其他武器,赤手空拳更杀不死他,回想起任卷舒的话,也沉下心来,先留他一条命。
萧渺用‘少多管闲事’的表情睨他一眼,转身继续找干柴,没打算开口说话。
心里暗骂道:“装什么大尾巴狼!眼下没有别人,不过三句话,绝对原形毕露。”
萧言澈嘴角勾着笑,将枯枝收起,戏谑道:“连个‘谢’字都说不出口?”
萧渺道:“有屁快放!”
她直截了当,萧言澈也不打算兜圈子,“离同其尘远点,别指望他和任卷舒能帮你。拿她们当好人,也是够蠢的,清醒点吧。”
萧渺转头看向他,轻声道:“用你管?”她故作思索,挑衅道,“怎么,害怕了?”
萧言澈脸色逐渐沉下去,冷笑道:“害怕?该害怕的人是你才对。我们之间的事,旁人绝对休想插手半分,我不喜欢。”
“笑话!谁管你喜不喜欢。”萧渺抽出枯枝,隔空在他身上比划,“任卷舒和同其尘已经看出你的怪异,不管这体内有什么法术,我们都会想办法降伏,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好了。”
他说过‘移生术’是以此开辟的先例,绝无记载,绝对巧合下产生的奇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能察觉到几分怪异?也就止步于此了。
萧言澈冷笑了下,只要自己不说,这世间绝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他不怕同其尘和任卷舒有所动作,但同其尘过于碍眼了。
他抬眼看向萧渺,笑道:“随便,你们可以试试看。不过,还是要提醒一句,你哥的身体还在我手里,真把我惹毛了,就要死无全尸喽,你们不是最看中完魂吗?可别让你哥死了还不得安息,入不了轮回啊。”
萧渺一口气横在胸口,气得浑身发抖,她死死攥拳,掐着手指。这怪物最会激她,不能顺了他的意,她故作平静道:“随便,大不了鱼死网破。”
萧言澈扫了眼她攥紧的拳头,几十年了,这个小动作一点都没变。
萧渺怎么会舍弃她哥呢?
他脸色一变,像是阴转晴的天气,没个缘由,笑道:“你离同其尘远一点,鱼不会死,网也不会破。”
为什么总是提同其尘,而不是任卷舒?明明是任卷舒与她接触更多……
萧渺一愣,抓到关键字眼,脑海里有个大胆的猜测,强装平淡道:“我还会与他越来越亲近,正好,你娶任卷舒,我嫁给同其尘,好事成双,爹娘也高兴高兴。我们会一直监视着你,直到揪出狐狸尾巴,打回原形。”
“你敢!”
果然生气了,恶心的怪物。
“我为何不敢?”萧渺笑出声,朝他紧逼两步,眉头挑起,撇了下嘴,嘲讽道,“怎么?照镜子照多了,这张脸看出感情了?”见萧言澈眉头拧地更近,她知道自己赌对了多半,故意停顿片刻,轻声吐出两个字,“恶心。”
萧言澈沉着脸,眉头似要拧在一起,半晌没开口。
这还是第一次,怼的他说不出话来,萧渺有占上风的感觉,扬眉吐气了一把,心情更加舒畅。
萧言澈咬着字,恨声道:“你可以试试。”
“当然要试试,萧言澈,我不怕你。”萧渺笑道,“我虽然杀不死你,但是你也没办法杀我,要不然,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没得手?还有,好好反思一下你那恶心的情感,到底是怎么滋生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