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上的佛珠串红艳至极,在广袖中若隐若现,却让孙道长看得更加紧张。
皇后娘娘的到来,终于打破了如此压迫紧张的氛围。
她笑得非常和气,大老远就问,“听闻陛下得一仙长,不知仙长能否替本宫看看本宫的旧疾是否有望治好?”
孙道长如今最怕听见“旧疾”二字,但只得继续硬着头皮给陆萸把脉,果真如他所料,帝后二人都是逗人玩的,根本没有什么旧疾。
可医仙和太医都说有旧疾,他就只能认下,于是如回复曹壬那般回复了陆萸。
陆萸点点头,“本宫的旧疾已有多年,不急这一时,仙长慢慢想。”
如此,孙道长又陷入了无尽的紧张和担惊受怕中,他如今还能能想什么,只想赶紧逃离洛阳。
见皇后在皇帝身旁坐下后,白皙的手端起皇帝的茶杯一饮而下,他灵机一动,忙回,“贫道观娘娘的面相,才知陛下身入红尘的真正原因。”
“哦?”陆萸笑看着他,顿了一下接着开口,“我以为你会说我有早夭之相,是因为陛下才活至今日。”
孙道长听后,吓得忙回,“娘娘打趣贫道了,贫道绝无此意。”
“噗嗤”陆萸轻笑出声,“道长无需紧张,全大魏都知道,我是因为嫁给陛下才冲喜成功活至今日的。”
孙道长听后,轻轻舒了一口气,他其实真的看出皇后的面相是早夭之相,但就如皇帝的面相一样,二人都被改了命。
只是这样的事他是万不敢提的,谢皇后混不吝的名声全大魏都知道,万一她突然想要处决自己,岂不是无处喊冤。
他如今后悔为赏金进宫了,之前他对自己的医术很是自信,以为能靠医术治好或者缓解皇帝的旧疾,这样就能带着赏金回道观。
先帝继位至今,朝廷一直重视佛教,导致道观越来越冷清,信众也越来越少,五山观早已入不敷出,他才会想铤而走险。
“仙长,我和陛下的丹药你可以慢慢想,我们都不急的”陆萸笑看着他。
过了一会,她接着问,“不知道长的教叫什么名?”
孙道长忙回,“天师教,是道教的支派,贫道一直在五山观传道。”
才听到“天师教”三字,陆萸便忍不住看向曹壬。
只见曹壬眼中一亮,然后笑着开口,“道长无需紧张,天师教的名号朕早已听过,可惜朕曾入佛门,不好再入贵教,不过,朕可为道长指一明路。”
“陛下请说!”孙道长知皇帝无为难之意,恨不得现在就赶紧走上那条明路。
“你也知道,这两年有很多世家南渡,而他们有一些是因为一心向道不喜朕出自佛门而投奔杨氏,故道长可去江东传道。”
“天师教发源于北方,贫道怕去了江东后,他们不认”孙道长对去江东传道有些犹豫。
去陌生的地方重头开始,北方的信众就流失了。
陆萸却笑回,“道长不用担心,本宫会让全天下都知道你为本宫炼制了续命丹,听闻江东陆侯这些日子身体欠安,你替本宫去陆氏的华亭庄园送去些许丹药,剩下的就不用你担心了。”
皇后娘娘未尽之言,陆侯会把他引荐给江东的世家,他一时喜出望外,忙向皇后行大礼,“多谢娘娘成全。”
陆萸不甚在意的摆摆手,笑回,“你可以去江东传道,但续命丹不能乱卖,若发现伤人性命,我必派人去取你首级?”
孙道长听后,立马吓得跪在地上,连连保证“娘娘放心,贫道只是为传道,不会害人性命。”
曹壬听后,笑道,“道长先起吧,洛阳至江东路途遥远,为酬谢你替皇后炼制续命丹,朕会为你备下酒宴和赏银。”
于是,当天晚上,帝后在式乾殿宴请孙道长的事被太极宫流传开了。
听闻孙道长非常厉害,给皇后把脉后迅速为皇后娘娘配制了续命丹,唯一可惜的是当今圣上的旧疾暂时没找到合适的续命丹。
皇后为了表达对孙道长的感谢,赠了一曲琵琶曲和百两黄金给他。
听闻陆侯被困华亭疾病缠身,皇帝感念陆氏忠诚,特派孙道长带着续命丹前往江东华亭。
孙道长离开洛阳的时候,帝后在城门口依依不舍地送别。
他志向满满的向江东进发,与他同行的还有皇后娘娘送去照顾陆侯的侍女红菱及一干护卫。
续命丹如此抢手,这一路上劫匪肯定不会少,护卫全是皇帝挑选出来的精锐,共一千人。
虽然孙道长知道根本没有什么续命丹,可皇后娘娘说了,阵仗越大,世人只会越相信天师教的能力,这样他在江东传道才能更快。
昨夜宴会结束后,他与教中几位道长也商议过,当今圣上出身佛门,天师教想在北方传教太难,去了江东就不一样了,那边现在是杨氏的天下。
如今有皇后娘娘为天师教造势,此时不去,更待何时呀?
张道长至华亭不过三个月,兴安五年七月,大魏皇宫传出喜讯,皇后娘娘怀孕了。
病秧子皇后终于怀孕了,当初逼皇帝选妃的朝臣,如今又一心期盼皇后娘娘这一胎能诞下皇子。
在江东会稽庄园,昔年的陆氏庄园已改门庭。
石封买下陆氏的茶山才半年,少将军朱慎竟然愿意以买价两倍半的价格买走整座茶山。
这事让石封看陆氏越来越亲切,陆氏简直就是他在江东遇到的财神。
陆歆虽退守华亭,但也会偶尔到山阴星火书院,一来二去的,两个无官职在身的旧同僚又走到了一起。
后来听闻陆歆病重,大魏帝后送了炼丹师给陆侯,石封好奇之下去华亭一探究竟。
至华亭之初,他果真看到陆侯病得惨不忍睹,完全就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谁知,过一个月,他再去华亭,陆侯的气色竟然有所好转。
又过了一个月,还未等他去华亭,陆侯竟然神采飞扬地骑着马从华亭奔驰至会稽。
陆歆不但气色完全恢复,甚至看起来比之前还要年轻,换上显年轻的衣袍后,他翻身上下马的动作麻利得跟四十出头一样,头上已看不出一根白发。
眼睁睁看着如此神迹发生在陆歆身上,石封忍不住对北方来的道长好奇起来。
特别是听闻谢皇后吃了道长的续命丹才几个月后就怀上龙种,他恨不得陆歆能把道长让给他。
随着北方世家南渡,石封早已把欠陆氏和魏氏的钱还清,而且还赚得盆满钵满。
他现在过得非常滋润,所以一门心思只求长寿,于是忍不住向陆歆要孙道长。
陆歆听后,脸上有些为难,还有舍不得,但还是回,“孙道长得仙人庇护,我亦不敢私下替他决断,若他愿意追随你,我便将他送你。”
言罢,陆歆翻身上马,马鞭潇洒一挥,如少年郎帮神采飞扬地回华亭去了。
站在路口为陆歆送别的石封父子见状,一脸的羡慕,心里默默期待孙道长能收入自己府中。
几日后,陆歆带着孙道长来到了会稽庄园。
见他一脸的不舍,石封在心底偷着乐,却还假惺惺地劝解,“我会照顾好道长,文肃不用担心,想求仙丹时,你随时可以来。”
陆歆听后,轻叹一声,不再言语,闷闷不乐地向他抱拳告辞,这次回去是乘马车回去的,可见他多舍不得孙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