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瞥了老婆一眼,“别胡说,走了,赶紧救火去。”
听到轰然一声响,田米家的人全都起来了。田三谷去了趟外面,跟村民们交流了一下,然后急匆匆的回来,向全家人宣布。
“他们说刚才那声响是大坝爆炸了。现在队长正叫大家去救火。”
田孝慈说:“小妹不在家。”
田家人心照不宣的互相看看,谁也高兴不起来。
等大火熄灭以后,生产队传来消息:“全体村民去大坝集合,纵火犯田米被抓了。”
火灭得很快,立冬的天突然下了一场雷阵雨,不过,已经被毁坏的很彻底的大坝,就算是救火救的再及时,也万劫不复了。
这是田米要的结果。
田米有一天能站上被批斗的舞台,也算人生无憾了。
上午的时候,田米还站在台上,拿着喇叭跟村民们讲大道理,但此刻,田米显然已经没有这份尊贵,周围的村民都在朝她扔路上的树枝,七七菜。
“田米是破坏公物的千古罪人。”
大队长的心情很矛盾,田米确实破釜沉舟了,经过这样的毁坏,重建大坝的项目终于可以开启了,但是村民的愤怒也同一时间被点燃了。
“老田家这下出了个千古罪人!”
田米看着台下,被人扔树枝、垃圾,她不怕,她就怕这么冲动又毁了四哥好不容易的缘分。这算不算既要又要,田米抽了自己一巴掌,妈的,既然都决定破釜沉舟了。
田三谷特别后悔,他不该在田米回来的时候说四谷的事情的,他以为田米会因为这个有所收敛,但是没想到,他不仅没有让妹妹收敛,还让妹妹更加内疚了。
吴梦秀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走路都好像在飘,她睡不着,本来以为好好读书的田米会是最不用她操心的一个女儿,没想到啊没想到,也是他们老田家第一个挨批斗的女儿。吴梦秀全程都被田孝慈搀扶着,吴梦秀发虚,根本没注意到田孝慈颤抖的手。
田家的几个男人都站在离田米很近的地方,看到谁不怀好意就上去拦,他们知道田米挨批是不可挽回的事实,但谁端着粪水出来想泼上台,没门。
田米大嫂金英子怀着身孕,田大谷不让她出门,二嫂陈银芝得了田大谷的命令,在家里寸步不离的跟着。
金英子摸着逐渐隆起来的小肚子:“都说生娃是会带财带运的,我这怀个孕家里怎么还走霉运了呢。”
陈银芝:“大嫂,你可千万别这么说,田米肯定不希望自己的未来侄子被说不吉利,她很期待小娃的出生呢,大嫂,生孩子一定要欢欢喜喜的。”
“是啊,要欢欢喜喜的。”嘴上达成了共识,两个表情上也达成了共识:愁云惨淡。
“银芝,你看要不要去看看。”
“大嫂,咱俩现在就是要忍住,不管发生什么,咱都在家里守着。如果因为今天乱跑出了什么事,田米会更难受的。”
金英子点了点头,陈银芝说的没错,他们俩不能再胡闹,现在怀着身子各种不便,要真出去跟人起冲突或者替田米说话,孩子没了,田米以后会被别人怨的。
再怎么都要忍住,金英子看了看院子里面玩的大头二头,又摸了摸肚子。也许什么都不要做,就是为田米做了最好的事。
何仕山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田米,被批斗的场景他看过很多次了,知道会有多么不堪,他不要田米经历这些不堪。何仕山和田家的爸爸哥哥一起,近距离守护着田米。
大队长带着副县长和陆十里老师,一起出现在田米的身边,关于今天的事件,只有他们快速处理,才能进入下一个阶段。
几个人现在也是各怀心思。
大队长:田米牺牲一个人,换来了重建,这到底值得不知道,我当大队长这么多年,还有如此魄力和勇气吗?
副县长:报告事项总是要修改,事态变化永远不及想象。
陆十里:终于,一切要结束了,一切也要重新开始了,不知道田米的未来会何去何从,这么好的一个苗子,不会因此就被碾断了吧。
得知爆炸以后,副县长看了看睡在身边的陆十里:“陆十里老师,什么炸药包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陆十里:“回副县长,大概是我带来的爆破工具吧,我特意根据田家村大坝的尺寸选的。”
副县长:“……那,一个小姑娘,第一次上手,会操作吗?”
陆十里:“回副县长,这个小姑娘做事一向很鲁莽,应该没有按爆破作业流程操作,毕竟引爆炸药的各种起爆方法,都不如直接点火。”
副县长:“……也是,这就很符合本人的性格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