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吴军也偶尔跟田米聊过,田米并不觉得那些东西是非她不可的功劳。她觉得别人也一样可以,可能别人没她幸运,没她虎,没她莽。她从来也不觉得自己能一直保持优势和幸运,所以私底下的她从来不为任何荣誉改变自己。她始终维持着谦逊低调和认真。
“吴军,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把田米当成咱家的闺女。我就是觉得吧,有时候,女孩子,也许不应该被某些东西捆绑住。人们套在女孩子身上的枷锁太多了,所以稍微有人出格一点,就会有流言蜚语。但是其实,如果真的想做一件事,就去做了,也许就冲破枷锁了。你能理解我想表达的意思吗?”
“你是说,不要给女孩设限?”
“嗯,我是挺喜欢黄丹的,如果真的养了,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儿,我也不忌惮吴慧芳给我找事儿,但是,如果黄丹不想给自己设限呢?也许,她也想有所突破呢?毕竟,这是他自己的人生。不管是三岁还是十岁,还是三十岁一百岁,每个人的人生,都是自己的人生。”
吴军有点惊讶,也有点欣喜,他很久没有跟自己的老婆讨论过这么深刻的话题了。因为吴梦的事情,很多时候,想开启话题,却有讳莫如深。但是,今天,当潘多拉的魔盒打开以后,他惊喜的发现,原来李亚的思想已经比他以为的前进了很多很多。
原来这些日子,他们都在共同思考和进步。
看吴军半天没有回应,李亚又说:“咱们的人生不也是咱们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吗,每一个重大关头,我们的选择就是我们未来的命运。你咋不说话呢?你不会……哭了吧?”
“没有。是夫人境界高,我太骄傲了。”
“真的?能听明白,我们彼此彼此。”
“是,要不然怎么能做夫妻呢!”
“这就是缘分,也是我们自己一步步选择的。所以你就是我的命定之人。对吧。”
“是,夫人就是我的命定之人,是我一步步选择出来的,能走一辈子的人。所以,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就算现在马上去隔壁跟吴慧芳说收养的事儿,我也会无条件支持你。”
李亚欣慰的冒泪花,但是她没哭,以前受了委屈她会哭,女儿走了她也会哭,但是今天不一样,她不难过,她只是感动,欣喜,往事不断地在脑海中会转,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原来身边人懂自己,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叫人开心了,所以,她现在只是激动,激动是会流眼泪的,但这不叫哭。
李亚重新拿起抹布:“所以今天我不过去,我大扫除,擦擦地板擦擦柜子,还有这么多活儿,我不过去。”
吴慧芳今天织毛衣终于有了进度:“哎,粼粼,你给阿姨看看,是不是进步了很多!”
方粼粼:“阿姨你真棒。”方粼粼内心是极其敷衍的,但是他明白,表现出来敷衍的态度是没有意思的,所以他很认真的回答吴慧芳。“阿姨,我跟田米约好了要出去,我先走了。”
“哎,田米。”吴慧芳看到田米从房间出来,冲着窗子喊:“快进来哟。”
田米闻声进来:“吴阿姨,咋了?”
“你刚不是看信了吗,有没有说兔毛的事情,最近厂里好像真的有新产品计划,是吧,美霞。”
“嗯,是,正准备跟孩子商量这事儿呢,不过也不急,田米你要是忙学习的话……”
方粼粼:“嗯,我跟田米去跑步。最近学校感冒的太多了,我们都不想落下学习,所以锻炼好再回来做作业。”
田米:“嗯,阿姨我先去运动了,等我回来再说哦。”
吴慧芳尴尬的笑笑:“嗯嗯,运动要紧,身体要紧。学习也要紧,有话咱们改天聊。”
走出小院,方粼粼长出一口气:“哎呀,总算能自在的说话了,说真的,黄丹的事情不解决,吴阿姨成天在咱们家,我别扭死了。”
田米:“快了吧。”
方粼粼:“刚才你怎么不想接吴阿姨的话茬呢?”
田米:“你这个傻孩子。没看出来,你妈并不想当着吴阿姨的面谈论这件事情吗?”
方粼粼回味刚才的场景,他确实没看出来。还是田米心思细腻。
“吴阿姨根本不是毛纺厂的人,毛纺厂要研发新产品算不算个机密呢?你妈妈已经把新产品的方案交给厂里了吧?”
“对,交了,还是你把关的。”
“里面的内容包括,货源,数量,未来的产品计划,还有产线的规划,是否要变更是否要新建……其实你妈妈给我看的都只是一个大概,虽然未来货源就是我们村,关于原料我可能知道的比任何人都多,但是,你妈妈是很有保护意识的,这关系到毛纺厂的机密,是不应该摆到台面上当作拉家常来讨论的。”
方粼粼点了点头:“能理解一点儿,不过,目前看到的情况,很多厂里的事,大家都在拉家常一样的讲,我也知道不少毛纺厂的秘密。”
“那是大家的保护意识还不够,但是你妈妈是先进,不只是工作能力上的,连这种保护意识都是先进的,这一点我真的很崇拜她,所以,为了尊重她,我们也要保护这个新产品的相关信息。”
方粼粼点点头:“懂了。”要是不认识田米,他该错过多少。他平时大大咧咧的,只觉得爸爸妈妈按时按点的上班下班,其实妈妈在单位的闪光点他不理解,田米说过以后,他才懂了。难怪妈妈年年都先进,还得三八红旗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