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一大早,田米和方粼粼就在汽车站等三哥。
毛纺厂领导跟学校打了招呼,田米今天请假是为了协助毛纺厂的工作。
不过,方粼粼就属于旷课了,虽然跟老师提了请假,但是名不正言不顺,好在,方粼粼旷课实在太多,老师无非是又给他记了一笔。
而且,方粼粼得了两次表彰,学校也跟着沾光,校长口中说奖惩要分开,实际上还是很为方粼粼自豪的。
旷课的惩罚就是打扫卫生,做值日生,搬运书本材料……
方粼粼很喜欢这些惩罚。
周市算是本省很大的市了,所以汽车站还算规范,有售票区,候车区。但由于人还是很多,行李参差不齐,整个汽车站看上去还是乱乱的。
晚点在现在司空见惯,方粼粼和田米等了两个多小时,期间无数次腾地方,有些人带着鸡鸭,有些人带着大筐的白菜,有些人甚至带着自家的脸盆架,床头柜。
这是田米没见过,甚至也想象不到的风景,虽然身体一直在给他们让路,但是内心很愉悦,欣赏着这个时代的烟火气。
终于,一辆满是尘土的,没有玻璃的大巴车驶进了车站。
“田米,你快看,好像有兔子!”
“没错,是我三哥。”田米不自觉的露出了笑脸,太好了,终于等到了三哥。
三哥还是跟以前一样,年轻,有干劲的样子,看来,村里的生活并没有磨灭他的斗志。
“三哥!”田米还没喊,方粼粼就大声叫起来,他迅速地跑到车门口,等田三谷一下来就热情地接过他手里的兔子。
本来田三谷在车上,带着两袋兔子,一个人已经弄得鸡飞狗跳的了,还带着行李,简直手忙脚乱。但方粼粼一手拿了一袋兔子,一手帮田三谷接了行李,田三谷瞬间就没那么措手不及了。
方粼粼人高马大,甚至还腾出胳膊来给田三谷指路,瞬间就帮田三谷拜托了拥挤的人潮。
田三谷对这个小伙子印象很好。
“小米!”走到田米面前,“好像长高了点!脸也没从前那么瘦了,好,好。”
田三谷不太会说话,只是一味说好。
田米把三哥身上背的包拿下来,挂在自己身上,“哥,你也精神,真为你高兴。哦,介绍下,这是我同学,方粼粼。粼粼,这是我三哥,田三谷。”
“三哥好!”
“粼粼,你好你好。也是个好孩子,劲大!”
方粼粼开心的把兔子袋举起来,“三哥,这些兔子不好拎,一个个活蹦乱跳的,听田米说都是你养的,但性格没有你沉稳,反而像田米一般活泼好动。”
田三谷被逗笑了,也跟方粼粼亲近了很多,一路上,大家嘻嘻哈哈的,也聊了不少家里人的近况。
田米爸妈身体都不错,爸爸跟大哥二哥每天按时上工,妈妈跟大嫂二嫂在家里,除了做家务也帮田孝慈做点东西,田孝慈的小生意做得很好,所以妈妈跟大嫂二嫂也一直没闲着。
田米四哥跟夏天的婚事也快要办了,两个人打算到时候自己盖个房子,离油井近一点,上班也方便。田三谷自己倒是一直没什么建树,队里有工分就去,没有就管管自己家的自留地。
“田米,说起这些,哥对不起你,明明你走的时候给哥哥安排了油井的工作。”
方粼粼听愣了,看来田米真的能给人安排工作。
方粼粼问:“那三哥怎么没去呢?”
田米:“我哥高风亮节,把工作机会让给了别人。”
田三谷:“不能这么说,老九家孩子本来也能劳动,谁承想突然就摔断了腿,那肯定不能去种田了,他识字比我多,去油井给他们记账写材料,比我更适合。”
“哥!”田米没有再说话。
方粼粼意识到,田米的这位三哥不光正直,还谦卑,甚至有点真挚过头,性格决定命运,他总是在服务别人,自己吃了一路的苦。
田米这也是看不下去了吧。
“三哥,到了,这是咱们毛纺厂招待所。”
田三谷掏出奚队长给开的介绍信,方粼粼拿着就去前台办手续,他其实早就过来一趟,给田三谷带了家里准备的新毛巾肥皂,都放在前台,现在顺便一起领了。
“哥,走咱们上去!”
“哎等等,同志,你们这个活物不能带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