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傅筠面前,冷声道:“站起来。”
傅筠抬眸看着她,眼中透着为难之色,压低嗓音:“我身上有伤,根本站不稳,你确定要让她看到我病弱不堪的一面?”
苏檀目光森寒的盯着他,眸里翻腾着汹涌的杀意,最终恨恨道:“你等着,有你好看的。”
傅筠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
他面向钱将军,语气缓慢而平和:“钱将军,想必家主不曾告知过你,我从小就身体羸弱,患有严重的痨病,活着的天数屈指可数,恐怕新婚不久,你就得替我办一场葬礼。”
苏檀差点背过气去,正要出声打断,钱将军却抬手阻止了她:“你让他把话说完。”
苏檀脸色铁青,拳头紧紧握起,骨节捏得咯吱作响。
傅筠坐了这么久,体力早已有些支撑不住,他喘息了一会,才继续补充:“新婚不久,夫郎暴毙,这话传出去多少有些难听,有损的也是将军你的名声,想必你也不想担上克夫的恶名,这桩婚事你确定不再慎重考虑一下?”
钱将军秀眉微挑,倒是有些意外:“所以,你今日说要商量婚事,并不是想嫁给本将军,而是想告诉本将军,你不想与本将军联姻?”
“将军。”苏檀急了,连忙插话:“小儿前两日受了点伤,神志不清,您别听他一派胡言。”
钱将军目光凉凉地落在苏檀脸上,眼底有着明显的不悦之色:“你之前与我说,苏小郎君心悦于本将军,想与本将军结百年之好,如今看来并不是这样?”
苏檀眼底划过一道惊慌,随后快速镇定下来,语气不容置疑:“将军,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不是凭他疯言几句就能决定的。”
钱将军秀眉微蹙,没再回应苏檀,而是看向傅筠:“你可是有心上人?”
“将军,小儿从未……”苏檀的话再次被钱将军打断:“我在问他,你让他回话。”
苏檀一时哽住,只能愤愤不平的收了声,对于傅筠更为憎恶。
果然贱夫所生的孩子,始终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贱奴,还以为他经过此次教训,明白了他自身所处位置,谁知他竟突然开了窍,给自己来了个措手不及。
早知如此,就不该领钱将军过来,如此一来,这桩婚事怕是没了回旋之地。
傅筠摇了摇头,如实回应:“我都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了,又何必去祸害人家姑娘。”
钱将军:“……”正因如此,难道不应该找一个能保护自己的女人,他怎么反其道而行之?
【傅总,你不是来找苏家女主人谈判的吗?】
原本以为他准备大吵大闹,让钱将军对他失望透顶,结果他来了一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傅筠:“能与之结交的情况下,何必给自己宿敌?”
【……】
傅总的脑回路可真是不一般,他竟然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好了对策,攻心计已经被他运用得炉火纯青了。
傅筠倒是一点都不吝奢地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小巴听:“这位钱将军一看就不是沉溺儿女情长的女中豪杰,不能做夫妻,还可以交朋友,做合伙人。”
【好吧!你这么年轻就能当集团老总,不是没有原因的,眼光够长远,格局够宏大。”
傅筠扯了扯嘴角,没再与小巴进行思维交流,而是直视钱将军的眼睛,语气诚恳地补充:“将军如此优秀,想必很多男人都求之不得,又何必找一个病秧子?我这副残弱不堪的身体,实在配不上你这样的巾帼英雄,你应该找一个有能力又省心的贤内助。”
钱将军沉默了,此时此刻她竟觉得对方说得十分在理,她长期在外征战,的确需要一个能操持家务、照顾好儿女的夫郎。
虽说只是娶侧夫,还可以娶一个雅健的正夫,但是短时间内,她并不想花太多时间在男人身上,因此确实不适合找苏家小郎君。
可这苏家小郎君拥有天人之姿,这么放弃也着实可惜,这该如何是好?
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才是。
钱将军深思了半晌,才道:“不若这样,联姻之事不急于一时,等小郎君养好身子再说。”
只要寻遍天下名医,定能让他恢复常人之身。
苏檀虽心中有所不满,但听到联姻之事还有回旋余地,当即应承下来:“一切听凭钱将军做主。”
傅筠心下大喜:可算是解了这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