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兰眉眼含笑,看向傅筠的眼眸深邃如幽潭:“他既与此事无关,那我又何必赶尽杀绝?更何况他还是你的生父。”
傅筠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芷兰似乎有点意有所指的意味。
也许是感到心慌,又或许是理不清某种无法解释的陌生情绪,傅筠竟莫名生出一种无法与芷兰对视的感觉,收回视线望向河边洗衣的男子,低声道谢:“那便多谢陛下网开一面了。”
芷兰静静地看着傅筠,眸中情绪莫测:“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你若是希望生父陪在你身边,我亦能想办法满足你的心愿。”
傅筠呼吸一滞,因为芷兰这句算不上亲密的话,心跳又开始变得紊乱,下意识开口:“你……”
“你看得这般入神,想必是很羡慕他们吧?希望和他们一样过平淡的日子?”
芷兰不经意间打断了他还没说出口的话,傅筠脑门一个激灵,登时冷静了下来,后背不免惊出一身冷汗,心道:“好险!刚才就像中邪了似的,差点一冲动就问了没脑子的话。”
“你以后想嫁的妻主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傅筠还没来得及回应,芷兰忽然又抛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傅筠想也没想就回答:“我没打算成婚。”
芷兰语气略显复杂:“不嫁人?你认真的?”
傅筠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当然,比真金白银还真。”
芷兰闻言沉默了,微皱起秀眉,视线望向河边杨柳,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不出声,傅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与她一同沉默。
“那你今后如何打算?一直游走于生意场?”
过了许久,芷兰终于再次出声。
傅筠不太明白芷兰这么问的原因,她为什么想知道他以后的打算?
难道是因为他对她承诺过会填充国库,所以担心他将来反悔吗?
傅筠微微一笑,给了芷兰一颗定心丸:“游走于生意场,确实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芷兰默然片刻,最终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你心中欢喜就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桥上氛围太好,容易让人生出不一样的情绪,傅筠总觉得芷兰的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落寞。
难道不是他一厢情愿,芷兰其实对他也有一点感觉?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芷兰向来一心为国为民,不曾听说她沉溺于男色,又或者独宠某个男子。
这更加证明她心系国家,对儿女情长并不感冒。
芷兰那杀伐果断,刚直不阿的性子,他比谁都清楚,怎么可能轻易改变想法,为一个男子劳心费神?
因此就算她对他的能力是有那么点赞赏,那也不可能为他打破固有原则。
所以,就算眼下她不会对苏傅筠的生父动手又怎样?始终证明不了什么,不是吗?
苏傅筠的生父终究是苏家人,如果苏檀真犯了诛九族的重罪,还不是一样保不住他,除非女帝真的特别在意他的感受,然后看在他的面子上,明面上是对外处决,背地里找个死刑犯代替,悄悄放他一马。
但傅筠有自知之明,还不会自恋到女帝会对他另眼相待,能为他做到这种程度。
作为生活在人人平等的现代,他虽然不在乎两者之间身份与地位的悬殊,但并不代表土生土长的女帝也不在意。
自古以来古人对社会等级的看法早已根深蒂固,苏傅筠一个由侧夫所生又不受宠的庶子,又凭什么让九五至尊的女帝高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