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黛玉,想象着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在南窗下读《中庸》,摇头晃脑,还要用小手奋力写下自己的意见的样子。
可惜,他不曾亲眼见到。
不过…如果他们能有一个闺女,应该就会如同幼时的黛玉一般,又天真又聪颖吧!而且他们的孩子,肯定很可爱。
燕临神游天外,黛玉听不见他的响动,抬头一瞧,不知他在想什么,拿起手绢,扔了过去。燕临回神,笑了起来。
黛玉问道:“想什么呢?”
燕临捡起手绢塞进袖子里,拿着书走过来,指给黛玉看。黛玉脸上一红,道:“彼时年幼,尚未领略圣人所言之真义。”
燕临笑道:“非也,非也!尽信书不如无书!”
黛玉见他学人掉书袋,不由跟着笑了起来。紫鹃和雪雁对视一眼,双双露出笑意。阿弥陀佛,少奶奶可算是心情好转了!
佳鲤来问:“酒膳准备好了,世子,少奶奶,要不要摆饭了?”
燕临便拉着黛玉去后院用饭。他瞧了一眼,虽然精致,但都是素菜,也没说什么,不动神色地替黛玉布菜,一面说道:“你抄写这些,实在辛苦,我找个先生帮帮你吧!”
黛玉问:“是何先生吗?”
燕临说:“这几日,他有旁的事,倒是另一位黄先生,他的书法很好,抄书这样的活儿毫不费事!”
黛玉点头说好,回头将自己列好的篇目交给燕临,燕临又给了府里的黄先生。
忠毅侯府也和其他公侯宅门一样,养着几位清客老爷。不过燕牧为人谨慎,且喜欢实干之人,那位何先生从前就是随军之人,又教燕临读书,深受燕牧器重。
而这位黄先生,书法上佳,又通文墨,便帮着府中处理一些书信往来。看到燕临拿来的篇目,黄先生笑了,问道:“这是为何人准备的?”
燕临便说了个大概。
黄先生捻须赞道:“少奶奶实乃聪慧人!只读女四书,说来是不够的。读了这些,大体就能应付得过去,若是姑娘还有心,有了这些打底,再读得深些也不难。”
说着,他先抄起了篇目,一边说道:“这个好,回头我让我闺女也照着这些读一遍!还是少奶奶想得周到!”回头又对燕临说:“世子放心,两日便能抄完。我明日抄完一半,先让人送进去,后日就能全部抄完。”
燕临道辛苦,又回去对黛玉说了,然后说道:“连黄先生都夸你,可见玉儿确实厉害!”
黛玉哂道:“吾与徐公孰美,这一段你竟没读过吗?邹忌白讲这个故事了?”
燕临不以为意,说道:“非也,我亦觉得,玉儿你……”忽地住口,这不就是“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反过来的意思么?
黛玉如何听不懂?两人互看一眼,都红了脸。
还是燕临脸皮厚,咳嗽一声,又问起给沁姐儿的添妆。黛玉道:“正为这事发愁呢!公中账上只有嫡女和庶女的例子,况且也是太爷时候的事了,过了这么久,京里大户人家的陪嫁早就翻了翻!沁姐儿算是继女,难道还要比从前庶女的份例再低一些么?”
燕临道:“不用急,明日我去问问父亲。我们作为兄嫂,私下添一些,这是我们的意思!”说着拿出一个匣子来,里面装着一对龙凤金丝镯。
黛玉接过,看了一会儿,道:“这是你前些日子定的么?怪道拿了三百两去!”
燕临道:“你竟这么信我,也不问问做什么用!”
黛玉道:“你既问我要,必是有理由的,若是做坏事,必然瞒着我。如此,我何须过问?!”
燕临笑起来:“看吧,玉儿果然是聪明人!”
黛玉不答,也拿出一个匣子来,正是她备下的金丝镶红宝头面,与那一对龙凤金丝镯放一起,显得贵重大气,相配极了。
燕临笑道:“玉儿与我想一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