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轻手轻脚地起来,赶紧寻出宣纸和画笔,把这一幕画下来,好一副芙蓉春睡图!
不过这画不给别人看,他自己欣赏了一会儿,又把画收了起来。仔细一瞧,已经有一小沓了。
随后燕临叫来李香淳,吩咐了几句,李香淳应了。
婚后第二日,得偿所愿的燕临,神清气爽,精神百倍,又不用上朝,还是陪老婆来得开心。他带着黛玉,终于去后宫转了转。
因为宫中没有其他嫔妃,几座宫殿都封了起来,瞧着有些萧索。再往西走,就是西内,太液池的荷花含苞待放,清风拂过,波光粼粼,一片好风光。
“以后,我们用完饭,可以到这里走走,”燕临展示自己的家当:“西内还连着御花园,如今花开了,景色也不错……”
黛玉看去,这里湖面开阔,荷花不蔓不枝,一一风荷举,果然看得人心旷神怡。
“不过,这些看多了,也就腻了,”燕临跟黛玉商量:“我看西山风景好,不如在那里造园子,夏天太热,可以去那里度假……”
黛玉连忙阻止:“才大婚,为了这场婚礼,户部拨了不少的钱吧?!又急着修园子,大兴土木的,叫人说嘴,你不是最烦大臣们唠叨么?!”
燕临想了想,不得不承认黛玉说得对,那帮老头子肯定不同意,还会引经据典,把他批一顿。见黛玉面有焦色,握着她的手嘻嘻笑了起来:“卿真乃贤后也!”
“算了吧!”黛玉皱皱鼻子:“贤后可太难当了!圣上好好干,得一个好的谥号,我说不定也能跟着混一个好听的字。”
小夫妻两个相互画饼,倒也其乐融融,外人听来,就觉得不是那么回事,还年轻呢,怎么就想身后事了。
燕临脑子里想的,本就不同常人,只觉得皇后要与他生同衾死同穴,连谥号都要用同一个字,可见是真的喜欢他,因而心里得意无比。
而黛玉,从来不避讳谈这些,她又经历过另一世,性情自然与别人不同。两人絮絮叨叨,虽然想法不同,倒有说不完的话。
到了第三日,黛玉有些疲累,赖在床上,燕临抱着她起来梳妆。黛玉奇道:“今日有什么事么?”
燕临笑着帮她画眉,神秘兮兮地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两人并未穿大礼服,但也打扮得颇为贵气,本身长得又好,站在一处,任谁都要说一句金童玉女郎才女貌。
两人收拾妥当,只带了一队人,出了宫城,往东边去了。当然一路还有暗卫相随,是出不了什么岔子的。
黛玉掀开帘子一角,看了一眼,惊道:“这是去姑母家么?”
燕临笑了:“谢少师制定的婚仪,并没有回门这一步,礼部便省略了。想来他也不知道我将来娶的是何方人士,如果是外省的,回门自然是不方便的。如今你姑丈姑母家在京城,咱们也少不了这些俗礼,你说呢?”
黛玉有些感动,抿着唇,说不出话来,她知道,这是燕临要给她做脸。
他们一行人悄悄来到甄府,甄家其实已从李香淳那里得了信,今天早早起床,男女都按着品级,穿戴齐整,就为了等待圣驾。
燕临扶着黛玉下了马车,甄府大开中门,甄明达带着全家老少并女儿女婿,三跪九叩,燕临说声“免礼,朕与皇后微服而来,不必拘泥”。黛玉上前含泪扶起二老,众人迎他们进门。
按照规矩,甄府还是分了官客和堂客的席面。官客这里,燕临毫不客气地坐了主位,他说“今日家宴,无需多礼”,众人才落座,一时也不敢多说什么。
黛玉的小表弟讷言,才八岁,好奇地看着燕临,末了问道:“姐夫,我看您挺好的。怎么那会儿您说媳妇儿,大伙儿都不想去应选,您做了些啥呀?”
甄明达吓得脸色都变了,手里的杯子“啪”地掉在了地上。他转头想扇儿子,可是当中隔了个女婿,有点不趁手。
燕临看着讷言虎头虎脑,非常可爱,闻言也不生气,招手让他跟自己一起坐,然后回道:“怪朕当时太挑剔了!好在朕遇到了你表姐,她样样都好,这才定下来了!”
大伙儿看燕临的样子,应该是真心实意地在乎黛玉,刚刚松了一口气,只听讷言又问:“那您今后还选么?”
甄明达忍无可忍,瞪着讷言骂道:“竖子,圣上面前,怎敢胡言乱语,过来!”圣上可别以为他们不懂教养子女,冤枉黛玉嫉妒霸道、想要独占春色吧!
燕临笑着摆摆手:“不选了,能找着一个,就已经是朕命好了。”他斜了讷言一眼,道:“呐,你也得好好读书,有真才实学,将来才说得上媳妇。否则就算是朕的小舅子,也一样遭人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