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温偌水睡得很沉,她睡眠向来很好,即便误入这样一个诡异的能量场,也没能耽误她吃饭睡觉。
一夜很快过去,早上温偌水还在刷牙,便听见门外传来了一声凄惨的尖叫声。
季小柔吓得牙膏沫呛进嗓子眼,惊天动地地咳了个半死不活。温偌水则淡定漱口,洗完脸擦完手后才打开门探查情况。
走廊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里三圈外三圈地将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刚刚那声尖叫太过耳熟,即便温偌水不动脑子都知道那是顾随之在叫,此刻所见之景证实了她的想法,只见顾随之坐倒在人群里,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尸体哭得梨花带雨。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胡权沉着脸问。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顾随之抱着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满脸都写着震惊和绝望。
温偌水越过人群一看,地上的那具尸体堪称惨不忍睹,浑身都是刀伤,刀刀见骨,碎骨和残肉混杂在一起,仿佛被绞肉机打成的肉泥。尸体的头部更是不忍直视,脑袋已经瘪了下去,头骨碎成了渣渣,粉红色夹杂着白色黄色的脑花已经开始发灰,泥了一地。最可怕的是,那人的脸皮被人尽数剥了去,只见得血肉模糊的肉和骨,五官皆不翼而飞。
五官已无法辨认,但通过沾满鲜血的衣物来看,温偌水认出了这名死者——他是昨天分配给顾随之的室友。
“你舍友离开了房间你都没听到?”胡权有些不可置信。
“我睡眠不好,每天晚上必须吃了安眠药才能睡着……我昨晚上吃了粒安眠药就昏睡过去了,他什么时候离开的我真的不知道……”顾随之捂着脸,晶莹的泪从他的指缝中溢了出来。
胡权还想再接着问什么,这时那个大肚子的女人小声惊叫了一声,众人扭头看她,女人捂着嘴道:“我的舍友也不见了……”
“怎么你舍友也不见了?”众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我早上起得早,见房里没人,以为是她先出门吃早饭了……”女人颤抖着声音道。
“你昨晚也没有听见什么动静?”胡权搓着头发问。
女人摇了摇头。
“真是见了鬼了!”胡权暗骂一声。
女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说:“会不会和触犯了禁令有关?”
“禁令?”
女人回忆道:“昨天晚上回到房间,我舍友嚷着口渴要喝水,但不知怎地不小心打翻了水杯,那杯子是原先就在房里的,是玻璃做的,一落地便摔了个粉碎……这是不是触犯了昨天那两人说的‘不能随意破坏店内物品’的禁令?”
经她这么一提,其他人便也回想起昨天饭桌上npc说的三条规则,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难不成触犯规则就会死?”
“所以这就是npc所说的后果?”
“太可怕了呜呜呜呜……”
耳畔又响起哭声,胡权沉着脸问顾随之:“你舍友触犯什么禁令了?”
顾随之摇了摇头:“没有,他什么也没有做。”
胡权叹了口气,高声道:“别哭了,哭也没有用,今天大家留点心,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现在赖在这也没什么用,走吧,下楼去。”说着,他便独自走下楼梯。
众人也并不想和那尸体面对面,于是也很快跟着胡权走下楼去。
顾随之还坐在地上哭,温偌水经过他时听到了他小声的碎碎念:“如果我不吃安眠药就好了,这样我就不会睡着,不会睡着也许就能救他了……我真傻,我为什么要吃安眠药,我不吃安眠药就好了……”
一旁的季小柔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把顾随之拉了起来,安慰道:“帅哥你别哭了,又不是你的错,说不定就是他自己作死触犯了哪条禁令呢?”
“不,没有,他没有触犯禁令,我入睡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在此之前他根本什么也没有做……”顾随之抽噎道。
温偌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别哭了,人已经死了。”言下之意即为:你再怎么哭都没啥用了,又不能把他哭活。
闻言,顾随之瞬间噤声,他红着眼眶抹了把脸,借着季小柔的力站起身来,哑着声音道:“温温姐说得对……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去哪里找线索?”
温偌水道:“那女人不是说了她舍友也不见了吗?先去找她舍友。”
顾随之点了点头,跟着温偌水向走廊深处走去。一边的季小柔指了指两人又指了指自己,歪着头问:“那我咋办?欸——别抛下我啊!”
她跟楼下的那群人不熟,加之现在下楼必然会碰见那两个长相诡异的npc,死人虽然死相凄惨,但不至于像npc那样突然吓你一跳。于是季小柔做完思想准备后便咬着牙跟上了两人的步伐。
没走几步在拐弯处前面两人突然顿足,季小柔刹车不及,一头撞在温偌水的后背上。她揉了揉被撞疼的额头,探出头问:“怎么了——”
话音未落,她便瞳孔一震。
走廊的拐角处,杂物间的门口坐着一具女尸。女尸与先前发现的尸体一样,面目全非,全身布满刀伤。
虽然她死相凄惨,但先前已经见过一具尸体的季小柔表示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只是吓了一跳,但不至于震惊得走不动道。她扭动了一下脖子,准备说“还好吧,你俩在震惊什么呢”,这话还没说出口,她抬头一看,只见拐角处的墙上被人用鲜血写满了“笑”字。
笑笑笑笑笑笑笑笑笑笑笑笑……
鸡皮疙瘩爬满全身,仿佛有电流穿过头皮!
鲜血尚未凝固,血液糊作一团,季小柔瞪大眼睛,已经分不清那满墙的血字是“笑”还是“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