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豆、工艺品……
这两个词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一下下敲击着她的心。
除了贺玉言,谁还会如此细致地惦记着云川民宿,惦记着她?
一想到这个名字,便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在她心中蔓延开来。
徐佳哟几乎是踉跄着跑下楼梯,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楼梯的木板发出吱呀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踏在她的心尖上。
刺眼的阳光透过大厅的玻璃门照射进来,徐佳哟脚步停住,放在门把手上的手不自觉蜷曲了起来。她用另一只手紧紧捂住加速跳跃的胸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用力推开了大门。
两名送货师傅正在和父母说着什么,看到她出来,全都停了下来。
徐佳哟视线在两辆货车上扫过,堆得满满当当的货物,像一座小山。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口询问,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近乡情怯的紧张感,让她喉咙发紧。
徐佳哟握紧双拳,提着一口气,一把拉开了货车的车门,熟悉的包装映入眼帘。
她低下头,几颗剔透的泪珠从眼眶滚落,濡湿毛绒绒的鞋尖,水痕深重,似绵延散开的水墨画。
“是我的东西,麻烦师傅您帮忙搬进来吧。”徐佳哟嗅了两下鼻子,朝师傅伸手,回身拉开大门。
徐雄和何心起先是疑惑,但看到徐佳哟这副模样后,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帮着一起将东西搬了进来。
“爸妈,你们俩去忙别的,这里我来就好了。”眼看爸妈要帮着一起收拾,徐佳哟忽然护崽一般拦在那堆咖啡豆面前。
“哟哟,我们是担心你的身体……”徐雄和何心一脸担忧。
徐佳哟举起手,一脸焦急的保证道:“我没事了,我已经好了!”
徐雄和何心看着徐佳哟如此强硬,只好叹气作罢,将大厅留给徐佳哟。
徐佳哟回身抚摸着那一袋袋咖啡豆,自己也不觉好笑起来。
自己什么时候竟变得这般有占有欲了。
徐佳哟拿起一袋咖啡豆走向咖啡机下面的柜子里,打算将这些咖啡豆分门别类的整理好。
她蹲下身,打开咖啡机下方的木质柜子。突然发现一个牛皮纸信封竟静静地躺在那里。
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只有熟悉的字迹,力透纸背地写着两个字:佳哟。
徐佳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颤抖着手拿起信封,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面,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信中,详细地记录了每一种咖啡豆的特性。从产地到烘焙程度,从风味到最佳冲泡时间。甚至连研磨的粗细都做了标注。
还有咖啡机的使用方法,以及拉花的步骤和技巧,甚至还贴心的画了配图。
事无巨细,生怕她看不懂,不会操作。
徐佳哟的目光一路下移,定格在信纸上的雪莲花图案。想起那日贺玉言手把手教她画的那朵雪莲花。
视线渐渐模糊,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信纸。她仿佛能看到他写下这封信时专注又担忧的模样。
徐佳哟紧紧地攥着信纸,指关节渐渐泛白。
她放下信纸,转身去拆另一箱货物。箱子打开,是一个一个码的整整齐齐的白色防爆袋,揭开防爆袋,露出一个个造型不同的制作鲜活的陶瓷摆件。
这些摆件有云川民宿的微型缩影,有藏区特有的牦牛羚羊,还有佛像、青稞饼这些特色地方文化产物。在这些陶瓷摆件的底座上,还都刻着云川民宿四个字。
徐佳哟一眼就认出了那四个字,是自己的笔迹。也不知道贺玉言是什么时候悄悄收集下来的,竟不声不响的做成了入住礼物的一部分。
风从半开的窗吹进来,撩动着信纸和防爆袋的边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情人的低语。
徐佳哟的目光从琳琅满目的货物上一一扫过,这些咖啡豆和陶瓷摆件仿佛带着贺玉言的体温和气息,令她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起贺玉言的不告而别,想起他在雨中决绝的背影,刚刚生起的一丝温情转瞬间便被冰冷的现实击碎。
这些细致的关怀,究竟是出于真心,还是只是为了弥补他离开的愧疚?
徐佳哟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自己在雨中狼狈追逐贺玉言,他却冷漠的离开的场景。商务车加速离开的那一刻,仿佛也关上了她心中的最后一扇门。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此刻她摇摆不定的心。
徐佳哟将信纸轻轻叠好,塞进信封,又放回原处,不动声色的将咖啡豆和摆件收拾整齐。她将最后一件陶瓷摆件放进展示柜,指尖轻轻拂过光滑的釉面,心底的酸涩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贺玉言如此细致,如此周到,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可他又为什么离开的如此决绝,他回去的这些日子,甚至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徐佳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底的疑问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她需要找个人倾诉,找个人帮她解开这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