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言摇摇头,“只是一个纸人傀儡而已,没抓住幕后伏击的人。”他从怀里拿出一张剪裁粗糙的纸片,“这纸上面有魔气,应是魔族。”
“那这位——”叶乔指着不远处的尸体,“怎么办?”
“告知他的家里人,好生安葬吧。”墨言摇了摇头道。
叶乔看着门内先是发出两声尖叫,而后匆忙奔来扑到尸体上的母女俩,叹了口气道:“我觉得,还是先好好解释,平息他家人的怒气吧。”
楚律将窗户稍稍打开,忽闻身后传来低低呻吟声,他转过头,玉叶正扶着额从床上坐起。
“孩子......我的孩子呢?”这位母亲转醒之后没见到爱子,面上的神情登时由茫然转成了惊慌,楚律连忙从她脚前方向的另外一张小床上抱起了孩子,轻声道:“在这里,不过现在睡着了。”
玉叶满是怜爱地接过婴孩,此时孩子身上的襁褓已经被换成了新的,他们似乎还给他洗了澡,婴孩在崭新的,散发着淡淡皂角香气的小被子里睡得无比惬意。望着孩子愣了一会儿神后,玉叶问:“瑾娘是否清醒了?”
“还没有,长老说她年老体虚,加之这段时间吃的太少,营养不良,以至于风寒发作的格外凶猛,高烧不退,还在昏迷不醒。”楚律随口道:“不过她似乎遭受了极大的刺激,即便高烧时也常常呓语。”
玉叶默默地攥紧了婴孩的襁褓,“......她,说了什么?”
“都是一些不成意的话,最多的还是淼淼二字。”楚律给她倒了杯水,“容夫人,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只是想到瑾娘这么大把年纪还要经受这些,有些不忍。”玉叶接过水后视线在楚律身上做工精美、翩然飘逸的仙门弟子服上掠过,她好奇道:“仙师在仙门呆了多久?那里的规矩多不多?师长严不严?除妖时危不危险?”
“若是论规矩,哪里又能没有规矩呢?”楚律微微一笑:“师尊虽然对我们严厉,但也是为了我们好,若是平时修行不刻苦严格一点,来日碰上厉害的妖魔,那就可不是吃苦头的事,而是要送命了。”
“送命!”玉叶面色有些发白,“那仙门的人都必须杀妖除魔么,就没有可以不用下山的弟子?”
“有些外门弟子一般就留在门中干一些粗活碎活,倒是不用下山。不过这大都是资质一般,实在与修行无缘的弟子才会这么做。”
“那仙门收弟子有什么要求么?若是一个毫无仙缘的孩子能不能进入仙门修行?”
楚律说:“这只怕就有些难了,一般的大门派都是优中选优,最讲究资质天赋。毫无仙缘的弟子要想进入仙门,有倒是有,但是也极少。”
玉叶有些激动:“怎么说?”
“夫人可还记得我师妹,当时我师妹入门之时便被测得毫无仙缘,众人都不理解我师尊为什么会收她为徒,谁知道后来她修行速度竟然比我师兄还快,实在让人大吃一惊。”
玉叶想起楚律那位仙气凛然、风神俊秀的仙门师尊,若是能拜在他座下,即便日后修不出什么名堂,衣食无忧也是能够做到的。她问:“那位小仙师人美心善,不知道她是怎么与尊师结缘相识的?”
“师妹父母双亡,同我一般,是被师尊救下后带入门中的。”
“仙师的父母,也不在了么?”玉叶试探着问。
他有些黯然地点头,而后转开话题道:“药差不多好了,我给你端药来。”
楚律关上门后走了出去,玉叶低着头,轻轻摩挲着着亲儿的襁褓外侧,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坚定,像是下了什么莫名的决心。
入夜后,周遭逐渐安静下来,玉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等到外面悄然安静下来,她起身穿好衣服,轻轻推开了房门。
借着月色,她沿着药庐外侧缓缓前行,待绕过一个拐角后通往上方房间的楼梯出现在眼前,心惊肉跳地踩着木板往上爬,层层梯子间发出的吱呀声简直就是响在她心间,与心跳齐齐共鸣。这短短数十块木板犹如一场煎熬的旅途,等踩上地面,她额头已经冒了一层冷汗。
刚要起身,一双脚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玉叶僵立着抬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惨叫刚要从喉头迸出,下一秒,面前人却又不见踪影。
她眨了眨眼,望向四周都毫无人影,以为自己因紧张缘故产生幻觉,略一平息心跳后,玉叶摸索着这一扇扇房门前进,心底暗数,最后在其中一扇停下脚步。她微微一推,两扇门间便被推出一条细缝,入内后,右侧床上隆起一个人形,有人躺在那里,安静空气中只能听见沉重的喘息声。
她缓步靠近床边,高高举起了那块锋利似刀的碎瓷片,眼中杀意毕现——
“咚咚。”两声敲门声后是一道懒散的女声:“容夫人,你大晚上不睡觉,跑到这里来杀我的病人,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