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乔眼神亮起,只是这光芒倏忽便暗了下来,因为沈怀慈接着说:“但我也不会让疫情继续蔓延。”
眼光彻底黯淡下来,她微微地低下了头,发丝垂落在她脸颊边,遮掩住了所有表情。
沐紫沅拱手道:“抱歉。”
纪长老不再多说径自出了房间,其他人跟在他身后,霎时间房内再度安静下来,只闻得叶乔粗重急促的呼吸和强忍着的低吟。沈怀慈沉默地靠近,叶乔立刻抬头,眼神中满是敌意与戒备,沐紫沅伸出手刚想阻止,只见他伸出手在叶乔脖子处轻轻一按,她就晕了过去。
“......晕了反而能减轻她的痛苦,只是要不了多久她又会被痛醒。”沈怀慈收回手,用手帕给叶乔擦去两鬓的冷汗。
“纪长老说得没错,距离她太近,难免有危险。”沐紫沅支吾着说。
“来这里的时候我用针封住了她的经脉,暂时没有外泄之危。”沈怀慈看向沐紫沅:“真的没有办法了么?”
“我来试试。”沐紫沅一掌虚虚按在叶乔胸口,灵力探入叶乔体内。沈怀慈坐在她身边,看着沐紫沅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摇头撤掌道:“鬼气已经散入她的血脉当中,这发展速度太快,要不是她体质特异,体内似乎有好几道至清至阳之气在抵抗,早就变成凶尸了。她体内的真气有一道是你的,还有几道是谁打进去的?”
沈怀慈眉心微结,“有一道或许是无虑大师的,但其他几道,我也不清楚。”
“我再来看看,”沐紫沅再度探入叶乔灵脉中,尝试追逐着那两道陌生的真气,顺着灵脉循环中探入识海,在其中游走一圈后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继续往深处搜寻,忽的一股澎湃阳刚的灵力将她那缕探入的灵识弹了出来,反弹之力震得桌椅皆是一动,沈怀慈一挥手将这股反击之力化于无形,沐紫沅却被弹得后退几步惊道:“封印,她体内怎么会有巫族的封印!”
叶乔被这股力量惊醒,眼睫动了动,再次发出痛苦的低吟。
沈怀慈按住她皱眉道:“先别管什么封印了,有没有什么能让她再度晕过去的方法?”
“这个这个,”沐紫沅从乾坤袋里拿出一瓶药粉:“依照你徒弟的体质专门配置的,给她塞半瓶。”
“这东西不会又和你上次那个什么丸一般,有反噬作用吧?”
“放心,绝对不会,作用就只能让人晕过去,倘若她再出点什么岔子,你再揍我一顿便是。”沐紫沅从旁端过一碗水,沈怀慈扶起叶乔,两人好不容易把药喂了下去,叶乔果然再度安静下来。
“什么人啊这是——”沐紫沅盯着叶乔喃喃道。
忽觉对面那不悦的目光,她立马解释道:“这又是百毒不侵,又是父母双亡,又是体内有封印......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些话本里的桥段啊,什么神尊之子魔尊之女,神君转世天魔转生......你这徒弟,只怕大有来头——”
“啰嗦这么多,她还能支撑多久?”
沐紫沅掰起手指,“单论化成凶尸的话,她还能撑好一段时间呢,只是现在最紧急的不是鬼气侵吞、意识泯灭,而是这正邪两股力量在她体内打架,也就是她体内现在成了个两军对决、万马厮杀的战场,两边斗得越是激烈,她就越是痛苦。”
“最麻烦的是,鬼气会将她体内的灵气逐渐蚕食转化,也就是她体内灵力越多,反而侵蚀速度更快。”
“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么?”沈怀慈声音低落道。
“抱歉,依我目前的医术,无能为力。”沐紫沅道:“对于疫生种与鬼厉之气,我们还是知之甚少。”
两相沉默,寂静无语,烛火噼啪爆出一点火星,叶乔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榻上,先前紧握的拳头也已慢慢松开,一缕红丝被笼在她指节之下。沈怀慈抬起她的手,原来那是渡我剑的剑穗。
沈怀慈忽然道:“......那麻烦你帮我们准备一点厚实的衣物,再替我送一封书信给掌门,说我要去一趟无尽城。”
“你要去长青神殿?”沐紫沅讶异道。
“不错,若要说通天彻地、无所不知的神明,除了苍穹尽头的天界,也就只有那里还有一位了吧。”沈怀慈道:“他们曾经上门来请我帮忙,如今事情还未办妥,叶乔他们是不得不救的。”
沐紫沅摸着下巴思量道:“只是神殿那位老祖宗上次现身还是在那年仙魔大战之时,这都好几百年了,没一个仙门曾听说过他的消息,历代殿主交接之时也不曾露面,生死犹未可知啊。”
“不,他一定活着。”沈怀慈语气笃定道。
前世太清结界崩裂,他身受重伤沉睡百年,苏醒后曾经打听过那年鬼族入侵的后续,危难关头正是长青神殿那位开山祖师一剑挡下了鬼王势如破竹的刀锋,与其生死一战,双双陨落,鬼族再度败退,其余仙门才得以残存。
如今鬼王还未冲破结界,神殿那一位也一定还好好的活着。
在叶乔还没被彻底侵蚀之前,前往极北无尽城是能保住她性命的最后的办法。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沐紫沅说:“极北路途遥远,东西我让他们马上去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越快越好。”沈怀慈转头道:“掌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