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宁翻了个白眼,“娘,你同师尊比了这么多次就别挣扎了,这钱,浩然峰是出定了。”
“呸,你是谁的儿子?尽灭你娘的威风,叶乔,给管好你师兄的嘴,再让他废话,我就六亲不认一脚把你踹下去!”
被点名的叶乔有些懵,颜宁瞄她一眼,嘟囔道:“谁要她来管啊!”
颜雪寒皮笑肉不笑,“迟早有人管。来来来,天机,我们开始?”
沈怀慈接过酒壶道:“请。”
大人们喝酒,他们这些弟子们却觉得喝酒这事没什么意思,吃饱后叶乔趴在窗边揉着肚子往下望,翘翘也靠在她身边一起发呆,颜宁也好奇地拉着楚律凑了过去,四个脑袋塞满了窗棂,忽然,不知道叶乔说了句什么,其他三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其中颜宁笑得最开心,捂着肚子前仰后合,一边对酌的两人往他们那边看了一眼,颜雪寒也跟着莫名笑了,沈怀慈奇怪道:“你跟着笑什么?”
“儿子开心,我这当娘的自然也开心——”颜雪寒打了个酒嗝,笑的贼兮兮,“年轻就是好啊——”
沈怀慈无语地摇了摇头,就在这时候,窗外彩光大亮,在这寻常日子,苍琅城竟然也放起了烟花。
五光十色的烟火炸响的那一刻,心有灵犀,沈怀慈侧脸,叶乔回头,对视一瞬,翘翘勾住她的手臂欣喜道:“我们去湖边看吧,应该更漂亮!”
“好。”叶乔被翘翘拉下了楼,颜宁和楚律也跟着离开,沈怀慈收回目光,颜雪寒挑着眉道:“我们这群老人家也去凑凑热闹?”
“......不去!你不说要分个胜负么?”他再度将酒杯斟满,“谁输谁付酒钱!”
“嘁,小气吧啦的,不喝了不喝了,我喝不过你,这次我认输,下次再战!”颜雪寒将杯中酒饮尽后倒扣酒杯,趴在桌子上睡觉去了。沈怀慈摩挲着白玉杯,窗外七色彩光将房内光影变换莫测,给身上的白衣也笼上一层霓虹华光,外面的欢喜惊呼随着烟花砰然炸响如浪潮般层层叠叠传来,他一个人独坐在酒桌边,突然想到了刚刚叶乔的眼神。
欣喜如烟花一般在她眼底炸开,旋即消散,只剩下漆黑无际的夜色。
他默默将酒一杯杯的饮尽,第一次,开始讨厌自己的千杯不醉。
第二日,授玉台。
众人侧目之间,各位掌门宣布此次论道前十名录,并为此次论道前三甲送上由仙门百家捐赠的仙丹宝器。叶乔站在人群中望向此次的前三甲,阮霄那次败给颜宁之后状态一直有些不对劲,即便现在脸也有些苍白,慕广白讲话之时也有些心不在焉。而颜宁虽然没拿到第一有些许可惜,望向墨言的时候有些愤愤,可大抵上还是意气风发的,与之相比,墨言则既不欣喜也不忧愁,极其的沉稳持重。
此时的他与前几次叶乔所见都不一样,第一次相见,叶乔只觉得他虽沉稳,可举手投足之间却也带着年轻人独有的锋芒锐气,而狩猎比试之后,他全身锐气尽消,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压得踹不过气,萎靡疲惫,神情动摇,可在输给阮霄,又战胜颜宁之后,那股锐气又重新显现,似乎又变回了之前的墨师兄。
一夜之后,他身上的锋芒似乎被什么东西磨练成了更加沉稳的寒光,站在墨问身侧之时,两人身影交叠,恍若一人。
场面话讲完后礼仪也随着结束,正当在场的修士准备各自离去之时——
“诸位同道,暂请留步——”墨问突然发话,不少人停步回望,万众视线群聚于他一人之身,这个双鬓斑斑,腰背略显佝偻的中年人昂首而立,黑色衣衫上的金龙纹被风吹起,金龙飞舞于墨云之间,威风凛凛,不可逼视。
他朝台下的墨言招了招手,道:“争之,你过来。”
墨言望向师父的眼,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意,一步一步,稳稳地迈上台阶,站到了他身侧。
墨问卸下自己腰间的长风剑,将剑放到了徒儿手中,这动作一出,几乎所有聆剑阁的长老弟子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墨问握着墨言的手,高高举起,两人掌间长风剑清光凌冽,烈日镀上剑身,台上隐约响起风雷之声,他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响彻了整片问剑谷:“今日诸位在场,我借着这场东风向诸位宣告,我聆剑阁下第二十七代掌门人已定,今日我便将聆剑阁传于我徒墨言,众人皆可为证。此后,你需当精诚竭虑,上求正道,下扶贫弱,同气连枝,共佑苍生。”
台下人群静默,正当诸位掌门要说一些附和之词时,一个怪异的声音突然道:“且慢,若让此子接任聆剑阁阁主之位,聆剑阁就是要与整个仙门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