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身云浮天居,现居浩气门长老之位,曲长老又出身聆剑阁,我二人切磋切磋,这三门之中,究竟谁强谁弱,谁要靠手段取胜,自有分晓。”
“!!!”曲逍怎么想也没想明白这话题怎么莫名其妙绕到了打架上面,何况即便沈怀慈赢了又怎么样,他一个人代表两个门派,那到底浩气门和云浮天居谁胜谁败?眼下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从门派实力来看,聆剑阁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自然得压过浩气门,不能服软,可若论个人实力,他与沈怀慈还隔着境界差异,难有胜率。他眯着眼道:“都说沈长老天纵奇才,境界极高,又有神器在手——”
沈怀慈打断他的话,金光消散,指尖轻勾,廷敬的佩剑自发出鞘落入他掌中,细白的手指拂过剑身,仙剑随之发出兴奋的嗡鸣,“我压制境界,以此剑与长老切磋。”
话音刚落,曲逍便扑袭而下,刀光森然,在月色下划出一道极亮的冷光,台上顿时飞沙走石,一边的弟子都慌不迭避开,以免被误伤。叶乔瞧见人群慌乱之中自发现出一条道,立刻道:“就是现在!”
云皎皎修为最高,率先冲入,颜宁跟在她身后,只不过他慢了一步,眼见就要撞上一旁的弟子,只见半空中金光一闪,一道金色雷电划破长空,霎时间便将整个通天阁照的一片雪白,所有人都挡住眼睛回避强光,颜宁总算顺利潜入。
叶乔看着一边打的风生水起的两个只想偷笑,果然,沈怀慈是来帮他们的。
笑着笑着,她又觉得有些别扭,酸涩的感觉再度浮现,察觉自己心绪不定,叶乔忙收敛神色,仔细关注着下方的情况。
沈怀慈的确压制了境界,看起来手也没那么准,与其说他在瞄准曲逍,倒不如说他在瞄准这整座通天阁,一边揍人一边拆家,周遭的泥土被寸寸掀开,砖瓦在众人头顶上飞来飞去,逼得这群巡逻弟子们抱头鼠窜,四下奔逃。这打法与当时他用竹叶打颜宁叶乔一模一样,叶乔躲在丛中仔细看着他的一招一式,心底更加确定,沈怀慈知道他们的谋划。
只怕这几次她半夜偷溜出去,他也知道的清清楚楚。
也就在这时,烟尘散尽,云皎皎与颜宁得手后正欲离开,忽听上方的曲逍怒喝一声:“沈羲,你毁我通天阁是什么意思?!”
“刀剑无眼,误伤而已。”沈怀慈声音冷淡:“曲长老,在下的最后一剑,请接好!”
言罢,一道金光从这把普通仙剑上亮起,贯穿天地,撕开无尽长夜,沈怀慈周身被金色的灵流笼罩,黑发翻卷如云,白袍在空中猎猎翻飞,他额间亮起一抹淡金色的印记,强悍澎湃的威压犹如泰山压顶瞬时从天而降,曲逍顿觉不妙,立马护住胸前,飞身要逃——
一剑,破空!
巨大的剑光瞬间贯穿天地,擦着通天阁直贯入地,轰然一声巨响,通天阁被剑气一剑横劈三分之一,屋顶的泥土瓦砾如雨一般坠下,修士们也管不了许多,如蚂蚁般逃窜,云皎皎捂着耳朵护住颜宁冲到了叶乔身侧,道:“趁现在,快离开!”
四人带着遗体立刻远离了通天阁,叶乔一边跑一边回头望,远方巍峨的阁楼之上,一抹白影静静站立,如立云端,月轮在他背后升起,纵然横隔天地,她却莫名觉得,他在看着他们几个。
依照之前的计划,云皎皎会带着遗体从问剑谷的一条废弃已久的小路离开,墨言在谷外与她会合。只不过这路需要通过后山禁地,禁地之中奇花异草,鬼怪毒物无数,未免误伤,过禁地自然是人越少越好,可只让云皎皎一人他们也不放心,几人约定,由不畏惧毒物的叶乔护送云皎皎过禁地再折返。
四人避开大路,沿着山野小道一路奔走,待要穿过碎星湖边的丛林时,叶乔忽然停步拉住了颜宁,道:“有人,先别过去!”
恰在此时,前方传来了阮霄的声音,他境界不在四人之下,又是云浮天居的人,是敌非友,几人屏住气息,慢慢移动,试着找个地方遮掩身形。
在场的不止阮霄一人,从身形来看还有个年轻女子,就在几人潜行时,好死不死,颜宁踩断了一根树枝,发出一声轻响。
阮霄拔剑指向声音来处,“什么人!”
“怎么了师兄?有谁来了?”
“你在这里,我去看看。”说完,阮霄已经站在了小坡旁边往下看,颜宁要躲已经来不及了,两人对视,颜宁虽然蒙面,可阮霄眼眸轻眯,显然已经认出了他,视线移到他身后背着的那个人形上,虽然看不出男女,可半边黑袖上的金龙耀眼,衣袖之下,是一只苍老的手掌。
阮霄的目光瞬间凝滞,眸中有些许惊讶,似是没想到他如此胆大包天。颜宁僵硬地与他对视,背后的冷汗已经冒出来了,若是被他说出去——
他暗暗握紧了剑柄。
阮霄那位师妹又说话了:“师兄,你怎么站在那里不说话,是看到了什么?”
说着,她也拔剑试着靠近。
就在颜宁按住剑柄准备出手时,阮霄转身阻止了她靠近,道:“没什么,一只野猫罢了。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