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为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杀了多少人,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修真界都在通缉你啊!”
“百里延为了突破境界续命,把翘翘炼成了丹,”叶乔抬眸,“那我就杀了他,杀光百里家所有人,毁了麓林山!”
“……翘翘,翘翘死了,那你只要杀那些害她的人就好了,为什么,为什么要杀那些无辜的凡人啊!”颜宁眼圈瞬间红了,“你知不知道云浮天居和聆剑阁已经派人来浩气门施压了,他们要师尊亲自把你压上万方天宫,当着天下人的面受审,你让师尊怎么办?让我们怎么办?你还杀了这些人——”
颜宁捂着头痛哭起来,撕心裂肺地道:“杀了,杀了这么多人,你知不知道,按照修真界的公例你会死的!他们会把你凌迟处死,打散魂魄,挫骨扬灰,我们,我们是保不住你的!”
叶乔看着他,静静道:“不需要。”
哭声一停,叶乔与那双脆弱的杏眼对视,平静地说:“不需要你们保,我已经不是浩气门的弟子了。”
“你说、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叶乔将剑对准了他们,“动手吧。”
两侧突然响起一阵古怪动静,左侧有人突然道:“既然这妖女自认不是浩气门清奚峰天机长老座下弟子,此事也就该交由我们云浮天居处置了。”
其他四人愕然看向两侧屋檐,无数白衣身影瞬间出现,盘踞在两侧屋檐上,手持长弓,蓄势待发,箭尖寒光直指持剑而立的叶乔,阮霄和另一名通幽境的弟子站在人群最前面,看这架势,云浮天居显然已经准备已久,早就得知了叶乔在南无城的消息,在这里设好了埋伏。颜宁意识到这一点后怒气勃然,指着抱剑而立,一言不发的阮霄道:“姓阮的,你们什么意思?说好了叶乔由我们先带回浩气门的!”
那个弟子冷笑道:“方才这妖女已经说了,她不是浩气门的弟子。两位长老与沈宗师有言在先,让他亲自捉拿逆徒,可此刻他俩已经并非师徒关系,这约定自然作废。妖女恶贯满盈,害人无数,必须压上万方天宫受审!”
这时,叶乔哈哈大笑起来,她神情在这大雨之中竟然有几分癫狂,目光扫过所有人后她挑眉冷嘲道:“让沈怀慈来捉我?”
“沈怀慈是什么东西?”她语气讥讽,满是恶意,颜宁闻言更怒了,“就凭他,也配?”
这话听得云浮天居的弟子们不明所以,开始怀疑这师徒俩是不是早就有了嫌隙,那为首的弟子道:“忘恩负义、不念情谊,果然是狼心狗肺,无情无义的畜生,两位,接下来的事情与浩气门无关,还请退避。”
阮霄抱着涤霜跳下屋顶,长剑出鞘:“不用你们,我来!”
“师弟,掌门说了这女人必须带回去!”
“闭嘴,少来管我!”阮霄剑尖一挺,这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瞬间交手,墨言在旁调息了一会儿,对云皎皎道:“叶师妹已至坐照,阮霄一人不是对手,你先躲起来。”
话音刚落,渡我一剑反挑,涤霜差点脱手,墨言随之替阮霄挡下攻击,一边的颜宁见他两人都拿不下叶乔,反而被叶乔杀得左支右绌,分外狼狈,颇有性命之危。
若她再杀了阮霄或者墨言,就彻底完了。
颜宁楚律对视一眼,各自拔剑加入战圈。
心魔催化之下,叶乔杀意越来越强,她一剑挑震开四把长剑,纵声狂笑:“仙门新秀皆在于此,好,好,我就要杀了你们,毁了你们这些仙门培育多年的心血!”
楚律焦急道:“师妹,你醒醒吧!”
颜宁怒骂道:“发什么疯,还不跟我们回去!”
墨言:“小心,她剑势很快!”
阮霄咬着牙趁机封住了几处流血的伤口,语气狠厉:“她左手有伤,攻左边!”
纵然四人合力滴水不漏,可面对叶乔几近疯狂的打法,时间一长仍显疲软之势,叶乔的笑声像是催命魔音,听得在场人都不寒而栗,只觉得冷气顺着雨水渗入肌肤,为首的弟子一挥手喝道:“结阵!”
百名云浮天居高阶弟子掐指捏诀,剑尖指天,一张金色图案在半空显现,数百道灵火直冲天际化作一条火红色的巨龙,火龙咆哮一声,天地震颤!
“九极灵火!阮霄你们不是要抓活的么!”颜宁咆哮道。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叶乔收剑挡住直冲而来的火龙吐息,炽烈的火焰顺着她肩头擦过,霎时间便燎掉了她手臂上的肌肤,后腿发力强硬地定住身体,眉心金光亮起,一道金色火焰瞬间直冲九霄!
所有掐诀的弟子只觉得心神一震,像是无数个锣鼓在耳边疯狂敲响,大脑一片空白,不由得跪倒在地,数十名弟子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从屋顶上翻滚落下,身体剧痛无比,却连痛都喊不出来。
颜宁与这股力量勉力抗衡,却依旧连抬头看一看的能力都没有,只觉得全身血脉都在强按他的头颅。
叶乔站在原地,冷冷看着这些此刻跪倒在她脚边的蝼蚁,她提着光芒散去的渡我,走到了阮霄面前——
异变突生!
这朵贯穿天地金色烈焰被一道金色剑气斩断,立时消散了大半华光,压力随之而退,众人顿时从空白中回过神,两股力量对撞的能量波动震得叶乔踉跄后退吐出一口血,右手再也握不住渡我,剑身落地插入地面,红色剑穗摇晃。
回头,沈怀慈握着昭明从墙头飞身而下,飘然落地,眼睫颤动不止,那双上挑的凤眼中经久不变的傲气第一次被某种强撑的坚定所取代,像是冰河之上极厚却又脆弱的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