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树却明显不同意她的观点,“可我听他一直喊着他妻子女儿的名字,若他就这么死在这里,见不到妻子女儿最后一面,那对于他的妻女来说多残忍啊——”见陵光表情松动,她忙趁热打铁就要跪下,“君上,你就帮一帮他——”
“一言不合就要跪!”陵光一挥手,柳树被定住,恰好处在一个要跪不跪的姿态里,她道:“整日给我找事,你就在这里给我待着,等我回来!”
阿慈不明所以地看了看柳树被罚之后不悲反笑的神情,更加好奇,连忙跟上了陵光。
果不其然,房间内地板上躺着一个满面是血的男人,他呼吸沉重,时断时续,显然受了极重的伤。陵光走到他身边蹲下,按上他的脉搏,又检查他的手脚,应该是从高处坠落时受的伤。
他手中攥着一把药草,看起来是入山采药的农户。阿慈第一次见这么血淋淋的场面,有些害怕地躲到了陵光背后,即便年纪小,他也看得出来这个人快死了,一些朴素纯真的念头冒了出来,他小声问:“这个人,快死了么?”
“是啊,他快死了。”陵光叹了口气,将手掌虚虚按在男人头顶。
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亮起,瞬间裹住了男人全身,阿慈惊讶地看着陵光额间亮起的那道淡金色神印,想要摸一摸,可手还没触上额头,治疗法术已经完成,灵力随之消退,光芒褪去,男人干净的面容出现在他面前。
她不仅治好了他的伤,还用清洁术给他清除了身上的血迹与泥土。
阿慈眼睛都看直了,兴奋道:“好厉害!”
虽然他之前见过柳姐姐施法,可她年纪小,道行不高,又时常在修行这事情上偷懒,所以有时念法诀都能念错,掐诀都能掐成个四不像,能点个火已是不易,何况如此娴熟地使用法术?第一次瞧见如此随心所欲、运转自如的灵力,孩子的探索欲立刻上来了,他一点都不怕生地抱住了陵光的胳膊,嘴甜道:“姐姐,这是什么法术,能教教我么?”
人小鬼大,见他第一次见面就如此熟络地勾肩搭背,陵光果断拒绝了他,“不行。”
“啊——”阿慈拉长了嗓音,一副很难过,很伤心的表情,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眨巴眨巴,故技重施,想以此讨得她心软,可惜她偏不吃这一套。陵光拎起他的衣领,走出房间,丢到还在罚站的柳树怀里,“找你柳姐姐去!”
定身咒旋即消失,柳树慌忙地接住孩子,结果两个人摔一起去了。陵光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只剩余音传来:“人我治好了,在他醒来之前,哪里带来的送到哪里,不许让其他人知道我在这里。”
“谢、谢君上!”柳树喜滋滋地揉了揉阿慈的头,连之前账也不同他算了,阿慈抱着她好奇道:“柳姐姐,你这位君上姐姐好厉害啊!她姓君吗?”
“什么姓君啊!”柳树认真道:“她的名字叫陵光,但你可别没大没小直接这么叫她,要么叫她君上,要么叫她陵光姐姐,知道了么?”
阿慈看着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笑了起来:“知道了!”
虽然是这么答应的,可入夜之后他敲开陵光的门,第一声喊的却是:
“师父!”
陵光看着他赤着脚,抱着枕头,疑惑道:“你叫我什么?”
阿慈期待地看着她:“师父!我想学法术,姐姐你收我做徒弟好不好?”
陵光果断关上了门,她冷淡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不好。”
过了一会儿,窗户又被人推开,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那双丹凤眼在夜色之下亮得像星星。陵光有些无语地看着他翻过窗沿,一条腿试探着地面的距离,慢慢爬下窗台,讨好地走近她,漆黑的脚底板就要往她的床上踩——
白天那件衣服已经报废了,她不想这张床单也报废,于是果断施法。
第一次被施定身咒,阿慈非但不害怕,还兴奋激动地说:“我真的动不了了,师父,这个法术唔唔唔——”
加上禁言术,总算安静了。她叹了口气,一把抱起他,又从门外捡起他的枕头抖了抖,往肩上一甩,缩地成寸,两人下一秒就回到了他的房间里。
阿慈眼中的光芒更加亮了。
可下一秒,疲惫和困意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头一歪,他直接在陵光怀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