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渊仲也在识海中说:“再看眼珠子就要掉出来了!”
两人忿忿地同时移开目光。
当啷一声响,两条铁链缠上了原本直插在镇魂碑上的业火红莲枪,往外一拉!
这把枪虽然没被立刻拔出,可石碑却被重新拔出地面三寸,铁链的另一头正握在那两名随同进入的神殿使者手上,他俩一直亦步亦趋跟在司命身后,入内这一路从未说过任何一句话,俊美的面容上从未显露半分情绪,若不是他们能跳能动,肌肤有着正常人的体温,许多人都要以为这是两具尸体了。慕广白看向旁边,那位司命此刻捂着胸口跪倒在地,鲜血从指间流出,他嘶哑着声音指着那两人道:“叛、叛徒!”
叶乔反应过来,藏锋削向其中一条铁链,昭明金光在她身后斩向另外一条,这两人见好就收,身法快得不可思议,一见叶乔与沈怀慈袭来立刻抽身回退到大门处,金色的光芒从他俩身上亮起,狂风之中,那两张漠然的面容竟然显露出一点凛然的味道,烛龙怒吼道:“他俩要自爆!”
金色的光芒燃烧到极致化作了纯色的白光,这道玄铁大门轰然炸响,外面的怨灵嘶嚎着涌了进来,阴气眨眼间就彻底入侵了这最后的清净之地,黑云翻涌,哭喊震天,楚律尖叫道:“镇魂碑要压不住了!”
业火红莲枪再度燃烧起熊熊烈火,枪身飞快震动着,沈怀慈仔细一看发现不是枪在动,而是整个碑身在动,这剧烈的颤动很快席卷了整座山洞,碑面再度被一点点往上推出——
一点、又一点......
叶乔足尖点地,第一时间飞身扑上高台,双手死死握紧了红莲枪想要将镇魂碑重新压回去。可此时无数阴魂涌入,阴煞之气助长了地底鬼王的力量,它们顺着碑身与地面的裂隙如同潮水般流入,即便她手臂青筋暴起,全身魔气翻涌,镇魂碑还是被一点点推了出来。
鬼王即将出世,此刻还是将这群修士救出更加重要,烛龙将山顶彻底打通,天光散入,外面的黑藤也顺着洞口爬了进来,它吐出一口龙息燃起滔天烈焰将这些黑藤逼退,咆哮道:“你们快离开!”
颜宁持剑奔来,对沈怀慈急道:“师尊,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快走吧!”
沈怀慈在叶乔身周落下一个结界,替她挡住袭击而来的阴魂和黑藤,急道:“你们先上去!我们稍后就来!”
“可是!”
“还不快滚!”沈怀慈看也没看,一掌就把他震上空,烛龙一尾巴将他勾起,飞驰着带他和楚律等人离开。那双凤眼紧紧盯着前方那个黑衣在狂风中翻飞,凭一己之力与万千怨魂对抗的女子,这个黑色的身影在他的视野中渐渐与另一个月白色的身影重叠,此刻站在她身后,他不知道究竟是沈羲在注视着叶乔,还是风慈在注视着陵光。
他一边搅碎无数袭来的怨魂,一边留心观察着叶乔的情况。眼见修士离开了大半,心头压力随之减轻,可目光顷刻间又从担忧变成了震惊。烛龙载完几人后从洞口冲入,一见便惊慌失措地大叫道:“死丫头你在干什么?吞噬怨气你会发疯的!!”
“不、不要——”沈怀慈头脑一片空白,吞噬这么多怨气只有一个下场,就是变成不人不鬼的存在,他想要扑过去阻止,可此时叶乔周身已经汇聚起一个阴气汇聚的漩涡,巨大的龙尾死死缠住他的腰身,“小白花别过去,你没有伏王之血那么强大的愈合容纳能力,一过去身体就会被搅碎的!”
不止是他,渊仲也在识海中发疯咆哮:“蠢货你要死别拖我一起下水!你想吸取怨气与鬼王对抗,知不知道这鬼东西吸多了会有什么影响,你这具破烂身体被鬼气侵蚀我懒得管,这些怨念入侵识海逼人发疯你可别拉上我!!!!”
“当年如不是你们魔族退缩留手,害怕神族在鬼王死后对魔族下手,当年神魔合力,早就将鬼王灭杀在天雷与玄火之下了!”叶乔满是怨恨,一边说着,口鼻中的血液也随之流出,“渊仲,你口口声声说我母亲背信弃义设计害你,可你知不知道,她对你最后一点的信任就在那次大战中灰飞烟灭。她要灭你,也是因为在那次大战中彻底认清了你们魔族刻薄寡恩的德性,若不先下手将你封印,待众神身陨之后,你们必定无所顾忌,为所欲为!”
“好啊你这狼崽子——”渊仲冷笑道:“总算知道你的真心了,原来还记挂着你们神族那些旧事,留着后手想要杀我呢?”
“你又算什么好东西?”叶乔冷嘲:“有机会下手,你难道会留我一缕残魂?”
渊仲屡次三番被她牵连,气得头脑发昏,此刻他们俩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可谓是一起生一起死,谁也别想全身而退,他咬着牙森然道:“陵光,你这个疯子!”
“如果连这点怨气都吞噬不了,这么轻易就被这些杂念影响——”她字字刻薄的犹如利刃出鞘,由不得人退避躲闪:“渊仲,你就是个废物!”
“好啊——”魔尊眼中闪过阴鸷的冷光:“就看看,谁才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