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呼吸仿佛是无形的线在空气制作的纺织针中间交织在一起,织成了一匹能够把两个独立的个体缠绕在一起无数圈的锦缎,突然靠近的人让伊原舞始料未及,一瞬间屏住了呼吸,放在被子里的手想要抓住什么缓解自己的紧张,却什么都没抓住,反而更紧张了。四目相对,她之前很少仔细观察中原中也的眼睛,现在才发现他那一双蓝色的瞳孔凑近了看竟然如此瑰丽。比晴朗时候的天空和大海的颜色更深。他靠近的速度不快,但却没能让她在靠近之前先试图说出拒绝的话语。离得近了,他甚至能看到他眼中的自己。
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像一阵微风,她更紧张了,可那双带着未知的担忧与可能预料到即将发生事情的害怕对他来说却像是无声的邀请。
头被一只手轻轻托起,像是在捧着什么宝物,当柔软相融的一瞬间,伊原舞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脑后的那只有力的手阻拦,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而身前压下来的力度虽然不算重,但能够感觉到那份不容置疑。
可能刚开始只是试探与等待,但确信她不可能如同上次一样突然蹦起来扯他后领子,原本就压抑在心中的烦躁有了最好的宣泄口。
在欺负吗?当然。他敢于承认。他不介意在这个时候让伊原舞知道自己埋藏在心底,因为长时间等待她而压抑的情感。
虽然可能对她来说会觉得有些冒犯和不习惯。但是他想通过现在他所做的告诉她——她愿意把他当成小猫咪是她的自由,但是他可跟那些平时环绕在她身边撒娇讨巧的小猫咪完全不是一回事。
再停留在这种对他来说不近不远钓着他心烦意乱的状态,他就要用自己的手段让她认清现实了。
他不轻不重地咬了她一下,他能感觉到如果伊原舞不是没力气,估计都要蹦起来了。他单手按住她的右肩继续施加力度,他甚至能听到她几乎不间断的,急促的呼吸。还有因为快要到极限,嗓子里传出的呜咽。
他这才退开,之前还算平静的脸上已经泛上了不正常的绯红。眼泪甚至在眼眶打转,一眨眼就从眼角滑落。
退开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毫不意外他就听到了伊原舞失声尖叫的抗议——
“小猫咪耍——”
她还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
他猜到了她现在一定有一肚子的话想说。甚至他都知道她接下来会说什么。平时肯定是拦不住她,但现在可以。
平日里伊原舞把他当小猫咪,各种亲亲抱抱,用最柔软的声音,最温柔的话语对待他。但是在他眼里,伊原舞又何尝不像小猫咪呢?比起她对他的‘放养’,伊原舞才像那种从来没有经历过风雨,被娇养着长大,一点脾气都没有,不会冲自己伸爪爪的那种公主小猫咪。
他承认自己有劣根性的,相信没有谁不爱被逗弄得喵喵叫,无能狂怒的小猫咪。他也一样。尤其是第一次亲她的时候她直接无能狂怒尖叫的样子,虽然牺牲了后脖颈,但是实在是可爱的要命。
“再喊就继续?反正你打不着我。”
伊原舞吓得一激灵,吓得连后面半句话都咽进肚子里。她脸上写满了讨伐,但偏偏嘴里一个字都不敢吐出来。
“还难受吗?”
她半晌才摇了摇头,半张脸都缩进被子里,不好意思地小小声。“好,好一点了……”
他伸手把原本已经盖到她鼻子上的被子又塞了回去。这都好一阵子了,她脸上的红还未消退。他用手贴了贴他的脸颊。
嗯,比发烧的时候还烫。伊原舞甚至还百思不得其解地喃喃自语,不服气似的。
“小猫咪哪能这样的……”
“嗯?”
伊原舞有点不服气地扁嘴。“我什么都没说……”但是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气鼓鼓地指责。“你在我不舒服的时候这样对我,难道不怕我记仇吗!我会记小本本的!”
中原中也深深地看了她好一会。突然翻身下床去她的书桌前随手拿了一张纸和一支笔然后又走了回来。把纸和笔丢在被子上。“记吧。”
她低头看了看连动一下都难的手,气的脸都涨红了。“我用脑子记!”
“没事,等药效结束之后你就会全忘了。”开玩笑他就仗着这张大底牌呢。
伊原舞气到口不择言。“坏猫猫!猫猫坏!天底下怎么会有你那么坏的小猫咪!你比老抽色的金毛都坏!”
中原中也越听,唇角的弧度越大,都快憋不住笑了。
无能狂怒,一套连招结果是攻击力高达0点。能与隔壁宝可梦的鲤鱼王的水溅跃打个平手。
有种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的无力感。但他心中也十分清楚,她的攻击力在他面前算差的,但绝不是一点没有,之所以在自己面前的攻击力高达0点,是因为她不舍得用任何伤人的话来刺他,所以才会显得她的生气没有可怕,只有好笑。
看中原中也还在笑,她气到无力。“有什么好笑的!”
虽然笑出声很不尊重她,但是这是真的好笑。她生气的样子真的像炸毛小猫。不过还是算了,不惹她生气了,以后日子还长。
“没什么。”他清了清嗓子。“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