魈神情恍惚地接过了礼物。
只因为艾尔海森拿出了钟离给的信物说:“钟离先生告诉我,岩王帝君视麾下将领如亲子,林缈是他的女儿,按理您也算是林缈的哥哥,于情于理我都该来探望您一番。”
魈有些结巴:“哥、哥哥?”
帝君真是这么说的?
当然,成为林缈哥哥的身份还不至于让他这么局促,更多还是因为那句帝君视其如亲子。帝君身份何等尊贵,他不过一介签订契约的罪臣,何德何能得此青睐……
总之,魈还是收下这份礼了,还问了下林缈的现状,艾尔海森也实话实说:“她嫌丢人,所以呆在家不肯出门,不过还有另外两个人在照顾她,所以不用担心。”
魈有种不详的预感:“另外两个人?”
艾尔海森神色如常地点头:“也就是她的另外两个男友。我现如今是须弥的代理大贤者,负责处理文务,赛诺是大风纪官,负责抓捕境内逃犯,确实空不出手来。”
魈的手有些颤抖:“所以她是真的……”
艾尔海森冷静地接上了他的话:“是的。”
魈有点说不出话,像是刚出完头,转头就发现自家孩子确实做了错事的大人,尽管对方骂人确实不对,但他还是不免感到尴尬。
魈捂着脸,好一会儿才骂了一句:“我早说过,仙家们如此溺爱,迟早出事!”
寻常百姓顶多担心自家儿子乱来,性别一变后压根毫无经验,更别提魈这种上千年来只长期接触过一个小女孩的仙人。
他只能有些心虚地收下艾尔海森的礼物,又给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信物,临走前说了一句:“等她愿意出门了,让她来璃月找我,这次定不能再叫仙家们纵容她了。”
随后立刻消失地无影无踪。
跑得远远的降魔大圣很惆怅,他坐在荻花丛中,心底里发誓绝对不会再靠近人类的小女孩了。
他这一辈子就没认识几个人类,几乎全是女孩不说,还一个比一个难搞。前有一面之缘的小姑娘追着他喊漂亮的仙人哥哥,后有帝君都承受不住的胡桃古灵精怪人小鬼大,而后凭空出世的林缈更是重量级,让他硬生生和人类社会有了牵连,不得不忧虑起人类才会担心的问题。
按帝君的说法,林缈是他的妹妹,那他该怎么面对他的妹夫们?璃月讲究一夫一妻一心一意,怎么被帝君看着长大的林缈就基因突变搞起了一妻多夫。
这万一后面吵起来了,他想帮着林缈都没个正当理由,正义了大半辈子的降魔大圣就这么不得不背上一个帮亲不帮理的名头。
“唉……”
“唉,好惆怅噢~”
少年清脆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魈被吓了一跳,这才发现温迪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边,正举着琴笑嘻嘻地看着他:“对着叛逆的小妹妹毫无办法,很烦恼吧?”
魈立刻站了起来:“巴巴托斯大人……!”
温迪赶紧摆摆手示意他噤声:“诶诶诶,什么巴巴托斯,我怎么没看见?烦恼的夜叉仙人啊,要不要听听我这位吟游诗人的建议?”
魈:………
魈配合了他的表演:“您说。”
温迪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魈顿感不秒,果然,温迪下一秒就提出了他的“完美建议”:“要我说嘛,就让她办四个婚礼就好了。在璃月跟艾尔海森办,在蒙德跟赛诺办,须弥就和提纳里,在枫丹和卡维!我可是通过风收集到了不少信息哦,绝对每个人都满意!”
艾尔海森想要个名分,在璃月仙人们的见证下举办婚礼他绝对满意;赛诺是在蒙德和恋人确认关系的,因此在蒙德最为合适;提纳里是须弥的本地狐,父母都在须弥,在须弥举办婚礼也正好抵消父母们对小儿子的担心:至于卡维,他的母亲就在枫丹,他一定也希望母亲能亲眼见证他的幸福,一举两得!
魈在听完分析后脸有一瞬的空白。
魈:“拜托您不要再添乱了,巴巴托斯大人。”
温迪:“都说了这里只有吟游诗人温迪!”
魈:“拜托您不要再添乱了,吟游诗人温迪大人。”
温迪:………
温迪倍感扫兴地走了。
——
我后来没有再缩在我的小屋子里了。
一个原因是我在夜晚接到了留云真君的通讯,她苦口婆心地指教了我一番要注意安全,不能滥.情滥.交,保护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顺便告诉我有空了带人来璃月一趟。
我还试图耍赖撒娇一番浑水摸鱼过去,结果下一秒魈的声音便冷冷响起:“必须过来,尤其是你,实在是太乱来了!”
我顿时僵住了,最后只能可怜地“哦”了一声,胆战心惊地关了通讯。
当晚,我抱着提纳里呜呜哭了好久,满心都是害怕焦虑:“魈上仙肯定会揍我的,所有仙家就他对我最凶,我死定了呜呜呜呜。”
提纳里叹了口气,摸摸我的脑袋给我擦眼泪,尾巴也温柔地圈在了我的腰间:“没事的,那位上仙虽然听着严厉了些,但你可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不会舍得动手的。”
我一听哭得更厉害了:“不,你不懂,璃月人的理念就是越熟的孩子打下手越狠!”
想当初我还在学习适应猫形态的时候,魈给予我的就是恶魔训练啊!
另一个原因则是妮露想开庆功宴,拜托了荧来通知大家。
我开门看见荧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笑了笑:“真巧啊荧,今天感觉外面天气不是很好呢,我还是不出门了……”
荧眼疾手快地扒住了门,派蒙开口道:“不要再闷在家里了啦,妮露说要请你来参加两天后的庆功宴哦!对了,我们没找到艾尔海森,你记得通知他呀!”
我苦着脸想拒绝:“可我已经没脸见大家了。”
派蒙却飞过来摸摸我的脑袋,顶着可爱的小脸蛋歪着头看我:“不会呀,大家都记挂着你呢。我们刚刚去找了好多人哦,塞塔蕾还托我给你带话,说让你别忘了答应她的事,别再躲在屋子里当蘑菇了。”
哦,对哦,塞塔蕾没有受罚,但自己请愿跑去沙漠支教了。
我顿时心焦了起来:“她一个女孩子去支教也太危险了!怪我,这几天光顾着自己的事情,居然忘记给她打点一下,这万一被欺负了可怎么办?”
派蒙摆摆手:“没关系啦,拉赫曼在她身边保护她呢,而且这件事是赛诺负责的,不会有人敢胡来的。”
我这才松了口气,但还是立刻打算行动起来:“那还好,但沙漠环境还是太苦了,她现在在阿如村是吗?我现在去找人给她那边赞助……”
哪怕是有神明重视,项目还有赛诺盯着,高处的人也难以关注到每一个角落。如果要每一笔资金都到要处,那塞塔蕾或多或少肯定得吃苦,我可舍不得她那么辛苦。
我说着就要往外走,荧一把拉住我的手,轻声道:“宴会记得来参加,还有,别太在意别人的想法,在我看来,你一直都很好。”
我愣了一下,迎着那双蜜糖般的眼眸,我不自觉想挪开视线,却被荧扶着脸摆正回来,再次对上了她的注视。
如花瓣般柔软,亦如寒冰般坚韧的旅行者真诚地注视着我,她是那么的少言寡语,却总对我温和开口:“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很喜欢你。缈缈,你很优秀,我相信大家也这么认为,不用担心你的朋友是否会因为你的私事而对你有异样的看法,大家永远都是你的朋友,我也一样。”
我的瞳孔一颤,眼睛眨了一下,这下是真的不敢看她了。
好吧,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旅行者的朋友能遍布她走过的每一个国家了,谁能在和她接触过后还不喜欢上她呢?
嗯,野外的佣兵除外!
就在我们氛围正好的时候,一本书直接挡在了我们俩中间,立刻阻断了我们的对视。我们双双朝一边望去,只见艾尔海森揽过我的肩膀,顺便收回书:“注意一下言行,旅行者,你再多说两句,这个多情的女人就要爱上你了。”
“艾尔海森!”
我先是生气了喊了句,不满他对我的调侃,随后又忍不住伸手去抱他的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好想你。”
艾尔海森低头亲了下我的唇角:“就在早上,外交事件已经交接完,小吉祥草王放了我半天假。”
我有些心疼:“才半天?六贤者倒了四个,你现在一个人干四个人的活,还要出国出差,生产队的驴也不是这么个使法啊。”
艾尔海森回答得很理直气壮:“放心,非上班时间我都不会在工位上,上班时间也不一定会在,我懂得怎么劳逸结合。”
小情侣讲话,两个电灯泡自然离得远远的。
派蒙好奇地看了又看,最后被荧一把薅回来:“别看了,打扰艾尔海森谈恋爱,小心没好果子吃。”
派蒙嘀嘀咕咕说着:“那个坏家伙看起来和缈缈感情真好,那两天后的宴会赛诺和艾尔海森岂不是又要碰一起了?他们不会打起来吗?”
荧想了想,摇头:“应该不会,缈缈能这么多年来维持这段感情且不走漏一点风声,肯定有让他们听话的办法。”
派蒙担心的事情自然没有发生。
我来到聚会现场的时候,大家都神色自如,似乎是都提前说好了,哪怕艾尔海森和赛诺在我身边一左一右地坐下,她们也只是多看了两眼,见两人没惹起多大动静就移开了视线,继续吃吃喝喝说笑。
唯有一件事我比较在意,那就是大家谈论的内容。
什么叫小吉祥草王在五百年前为拯救须弥民众而力量衰弱,才被教令院的贤者们背叛的?五百年前她不是才刚诞生吗,她怎么拯救须弥?
可我隐隐不解地巡视众人时,却只得到了大家坦然的目光,直到和同样脸色不对的荧对上视线。
“怎么了?”艾尔海森发现我情绪不对,俯身问道。
我摇摇头,张口咬下赛诺递过来的烤肉串,嚼了几口含糊不清地说:“魈上仙让我必须回璃月一趟,我在想怎么逃避惩罚呢。”
想着想着,我眼睛一亮,猛地看向荧:“我记得魈上仙还蛮喜欢你的!全世界最好的旅行者,求求你,和我一起回璃月吧!”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可怜兮兮地望着她:“你也不想我被魈上仙揍吧?荧姐姐,好姐姐,你帮帮忙,当我的保镖保护我好不好?”
荧一想到我惹的事情也有些头疼,试图抽回手:“你的事我想求情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你自求多福吧。”
我一看不好,直接一个大跨步整个人扑了上去,手死死环住荧的脖颈不撒手:“你一定得帮我!艾尔海森他们个个都是肉体凡胎,哪里打的过仙家们?你是蒙德的荣誉骑士、璃月的大英雄、稻妻的剑鱼二番队队长……你会帮我的对吗?”
荧被叫得头皮发麻,手指都酥软,软绵绵的绕指柔缠在自己身上时才明白美人计为什么能亘古流传,因为实在是太有效了,有效到大名鼎鼎的旅行者也忍不住松口。
迪希雅悄悄跟迪娜泽黛咬耳朵:“斯黛尔就这幅样子我最受不住,我可太不习惯她对我搂搂抱抱了,可要拒绝她也不行,她要是哭了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