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歌莱娅回去后也终于开始我的职业生涯。
说真的,这是我第一次做外交官,虽然本身这个职位就不是普通人可以做的。自诩只是个平民百姓的我对这个职位望而却步,凝光却好似看出了我的紧张,笑着安抚我:“别担心,真正交涉的另有其人,林小姐只需要时刻跟着就行了。”
咦,这是什么意思,让我去当吉祥物吗?
见我一下子转过弯来,凝光和我讲了下大概的行程,先去蒙德,再去稻妻,须弥的话耗时会久一些,毕竟两国关系特殊,需要深入交流。枫丹和纳塔的行程紧随其后,主要内容外交队会时刻更新修改,这个不需要我操心。
我有些疑惑:“至冬不用去吗?”
凝光的指尖抚过至冬地图,道:“至冬乃苦寒之地,把咱们璃月如花似玉的女儿们冻着可不好了。再者,外交官们大多是没有神之眼的普通人,届时我会重新安排一批有神之眼的人前行,你曾与愚人众有过冲突,相信至冬女王也会理解你的缺位的。”
凝光的嘴角带着商人常有的平和近人的笑意,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假如至冬女王真的想见你,至少会先拿些小玩意来逗逗你,彼时再答应过去也不急嘛。”
我有些汗颜:“我应该没有这么大的面子吧?”
想了想,我又补充一句:“其实我有些担心自己能不能做好,毕竟魔神真的很吓人,我第一次见帝君神体的时候,都不敢去看他兜帽下的脸……更别提雷神大人,与她近距离接触的时候,我总觉得人类在神明面前就像只孱弱的蚂蚁,仿佛下一秒就会不小心死掉。”
凝光听罢神情古怪地看了我一眼。
她只想起了被社奉行紧急掐死在稻妻境内的谣言,七星神通广大,只要她想要,没有拿不到的消息,不过早晚罢了。
那张报纸标题上大刺刺的御台所几个字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呢,尤其是配上少女撞入雷神怀中的相片更是香艳。雷神某种程度上也是很自由开放,稻妻人什么都敢写还没被打死,巴尔泽布确实是个宽容的神。
凝光没忍住摸了摸我的脑袋,把我从不安的情绪中拉扯出来,她说:“放心吧,咱们走的是正规流程,不会出事的,你乖乖在旁边呆着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只要走完前三国的流程,去到枫丹就可以验证她的猜想了。
如果她的猜想是对的,那于璃月而言就是锦上添花;假如错了,各国依旧得看在她的身份上恭恭敬敬地对待她,绝云间的仙家们肯定也能满意。
见凝光都这么保证了,我只好拾掇拾掇开始我的工作。
去到蒙德的时候其实是最轻松的,毕竟蒙德是“神不在的国度”,风神不在蒙德,但同时风神又无处不在。总之,最后和我们交接的还是骑士团的琴团长,陪同出现的还有凯亚先生和丽莎。
虽然都是老熟人,但严肃的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我在几人沟通完后与琴团长握手:“和羹之美,在于合异。璃月与蒙德都拥有古老的文明和最初的神明,愿世代友好融入两国人民血脉。”
琴团长认真地应答:“借林小姐吉言,愿蒙德与璃月成为永远的友好邻邦,风神护佑您。”
话音刚落,室内忽然吹起一阵清风,我下意识用手挡了挡眼睛,等再次睁眼时却发现大家都惊讶地望着我。
凯亚在一旁笑着开口:“看来风神大人也很喜欢您。”
风过后,一朵随风而来的塞西莉亚花稳稳插入发间。随行的记者将这一幕记录在相机内,作为蒙德外交的末章。
在格外遥远的远处,青绿色的吟游诗人听着由风传来的声音,对着身边的好友道:
“人类的孩子长得可真快,昨天还抱在怀里哭闹的小娃娃,今日就已经能独当一面了。这要是百年之后,说不准还能看见老爷子痛哭流涕的模样呢,哈哈,你说,他会不会跟人类一样去带孙子?”
巨大的风龙无语地瞟了温迪一眼,没有搭理他。
温迪反而自顾自地猜想:“不过小星星好像不想生孩子?她的伴侣多,应该也不会结婚……哎呀呀,老爷子也太幸运了吧,人家当爹的要经历的嫁女和生子之痛他都不用经历了!”
幼稚的风神气鼓鼓地抱怨了一通,而后又伸手去摸摸风龙的吻部:“特瓦林,有机会带你见见那孩子,你肯定会喜欢她的!我有时候都怀疑她是不是上面派下来的间谍,怎么会有个能让神明见一眼就特别喜欢的孩子呢!”
特瓦林道:“巴巴托斯,让你不要大白天喝酒,都开始说胡话了。”
温迪哈哈一笑:“你说得对,确实是胡话,那就是普通的人类小女孩罢了。”
蒙德为我们的到来举办了宴会,正经的外交官退居幕后整理工作内容后,现场也变成了老熟人聚会。可莉终于被放了出来,像小炮弹一样飞扑到我的怀里,撞得我抱着她都绕了小半圈。
红色的小太阳在我怀里摇晃:“星星姐姐,可莉好想你!”
我抱紧她跟着一起晃了晃:“星星姐姐也好想你,小可莉!”
大家笑着看全场年纪最小的两个女孩交流,琴莫名有些欣慰:“还记得第一次见林小姐的时候,她个子还那么小,瘦弱得像只小猫,现在也长成大姑娘了。”
凯亚应道:“是啊,还成了个格外大胆的姑娘。也多亏了是神明的女儿,否则以人类的力量,恐怕见不到如今如此健康的小外交官。”
丽莎走到我的身边,伸手轻轻地给我弹了个脑瓜崩:“小混蛋倒是变得越来越出息了,干了那么大的事情。要不是蒙德确实事务繁忙,我绝对要跑到须弥亲眼看看老师是什么表情。”
我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居勒什老师吓坏了,要我对赛诺负责,生怕我欺负他呢。”
丽莎被我的说法逗笑了,捏捏我的脸颊:“那我更遗憾了,那个老顽固可是一直生怕赛诺欺负你的,从小就一直嘱咐赛诺一定要让着你,赛诺倒也是确实记住了。”
居勒什一直生怕赛诺力量一个没控制好把佩尔塞女士娇娇弱弱的小孙女打出个好歹,每天洗脑一般跟赛诺灌输“让着妹妹”“保护妹妹”的道理,赛诺确实一直遵循了,一步步让到心甘情愿去当小三。
估计居勒什第一次知道消息的时候也是眼前一黑吧。
说着,丽莎忽然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起哄道:“真要我说的话,咱们蒙德的小帅哥也不少啊。你现在反正也是多一个不多了,我记得你还挺喜欢阿贝多的,不如把他送去璃月给你联姻得了。”
凯亚在旁边添油加醋:“是啊是啊,阿贝多模样俊俏又聪明绝顶,在我们蒙德的地位绝对配得上你这位【公主】,如何,要不要考虑一下?”
我:“……你们这么编排阿贝多先生,他本人知道吗?”
“很显然,我不知道。”
金发碧眼的少年无奈地看着胡闹的伙伴们,朝可莉招招手,娴熟地将妹妹抱起。可莉好奇地问他:“阿贝多哥哥,联姻是什么?”
阿贝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凯亚笑嘻嘻地替他回了:“就是把阿贝多送去璃月给你星星姐姐当礼物。”
可莉一下子抱住了阿贝多的脖子:“啊,不行不行!阿贝多哥哥要和可莉在一起的,我、我把嘟嘟可送去联姻吧!”
小朋友一咬牙一闭眼,把最喜欢的玩具递给了我,一时间把整屋子的人都逗笑了。
和我所想的一样,蒙德是最轻松快乐的旅程了,大家吃吃喝喝玩玩,偶尔玩闹过头了队伍里的外交官女士会来提醒我注意有记者,除此以外一切都好。
我和迪卢克打了招呼,又去找到了砂糖,许久未见的两人其实有些尴尬,尤其是砂糖还是个社恐。不过没关系,我不是就好了,我笑着凑近跟她聊天,很快就把内向的小女孩聊得耳朵都翘了起来。
直到我跟着璃月队伍离开的时候,砂糖都还颇有些依依不舍。我当然也很舍不得,蒙德民风淳朴,酒香人美,还有活泼的小可莉陪玩,去了稻妻可没这待遇了。
果然,漂洋过海到稻妻后,我面临的就是恭敬规矩到拘谨的礼仪,在其他国家呆久了,稻妻人对待贵客低三下四的态度让我感觉回到了封建旧社会,下一秒我就要成为吊死在路灯下的死贵族。
有神明在的国度里,大家都谨慎了许多,毕竟这是凶名在外的武神,谁也不敢出岔子。
眼见着和神明会面的时候气氛凝重无比,其中一名外交官姐姐偷偷问我:“缈缈,要不你去破冰试试?”
我被她这句话吓得冷汗直冒,抓着她的衣袖小声回道:“别开玩笑了姐姐,我也怕啊。”
比起你们这些之前没见过雷神的,我可是当着面被她砍了将近三刀!
话音刚落,雷电影立刻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冷若冰霜的面色稍霁,一直暗暗观察的神里绫人马上注意到这点变化,笑着替神明开口:“阔别多日,林小姐还是风采依旧。近来过得如何?跨国工作辛苦,希望稻妻的接待能让您满意。”
我只好抬头应答:“神里先生谬赞,我是帝君的女儿,自然该为璃月做些奉献,谈不上辛苦,这也多亏了一路上大家的悉心照顾。”
雷神冷不丁开口:“可你似乎没吃多少东西。”
我心里一惊,看到跪坐在身旁侍候的侍女都开始发抖,赶紧解释:“我天生胃口就小,再加上漂洋过海,饮食上暂时还需要缓和两天,让雷神大人担心了,实在抱歉。”
雷神淡淡点头:“原来如此,既然需要好好休息,那不如便呆在天守阁——”
我立刻抬高了声音:“雷神大人,这就不必了!”
见雷神被我打断了话有些讶异,我又立刻放缓了声调轻声细语地哄着:“天守阁的卫兵多,我一个女孩子看着害怕呀。我这些天习惯和璃月随行的姐姐们呆在一起了,雷神大人如果不介意我打扰,往后白天的时候我都去找您聊天可好?”
雷神沉吟片刻,终于是点点头同意了。
一时间,全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璃月的外交官姐姐们是因为终于不用把我送入虎口感到安心,神里绫人则是为之后不用为再一次的“御台所”传闻扫尾而庆幸。
幸好林小姐有主见,没有随着神明胡来,否则就如今稻妻的舆论可不好管理。
稻妻的外交之旅就没有蒙德那么轻松愉快了,我每天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哄雷神开心,晚上回旅馆还要和同事们对一下拟定的契约,只要稍有不对就得打好草稿第二天再去吹枕边风。
多亏了雷神不擅长治国,太细小的利益相争她根本不放在眼里,神里绫人开会开了半天给自家争取利益,转头就被自家神明背刺,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看着坐在雷神身边笑颜如花地撒娇卖乖的女孩,在场的稻妻工作人员终于是彻底明白了我担任外交官的作用是什么了。
感情璃月不是利用这个身份来表达友好结交诚意的,是专门把人派来来勾引他们将军大人的!
在璃月这边一派祥和美好的气氛中,稻妻的旅程以我与雷神亲密交流的相片作为结尾,结束了此次外交。
离开稻妻的时候,外交官姐姐们对我的态度可以说的上是众星捧月,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我出的力,态度也远比在蒙德的时候亲密了不少。
她们哄着我:“这次缈缈帮大忙了,去须弥后就好好休息一下吧,不用一直跟着我们跑了,去见见你的小男朋友们。”
“是啊,有机会给我们看看除了艾尔海森以外的其他三人,要我说啊,艾尔海森书记官还是太冷冰冰了,咱们缈缈多好的小女孩,肯定要找个知冷知热的好。”
“哎哟,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四个男人肯定至少有一个是贴心的,帝君的女儿看上的能是孬种吗?”
私底下的大家也都是普通人,女人们凑在一起不免八卦,说些放松神经的话题。还有人会问我帝君的模样,问我怎么和他认识的,仙家们又是否好相处?
我一一作答,但也没有回答得很清晰,毕竟璃月如今是人治时代,有关仙神的事情都该慢慢淡去,没必要知道的太清楚。
璃月人均帝君厨,大家听得很满足,在场的也都是聪明人,知道不能在岩神女儿面前感叹帝君已逝的事情,总会不动声色的把话题挑到其他的地方。
落地须弥后,抬眼望去处处都是熟人。
须弥元气大伤,急需友好邻邦的扶持,并不介意把自己的伤口暴露出来。更何况在他们看来,璃月方坐着个长期生活在须弥的我,须弥方又坐着个负责记录会议内容的璃月女婿,两国已经变相和亲,一家人不用说两家话。
散会后,艾尔海森在收整文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我身边轻声问:“晚上回家吃饭吗?”
被他灵活走位略过的同事:?
把一切看在眼里的仅存几位贤者:……。
算了算了,看在书记官已经【和亲】了的份上,再忍忍他这些小小的不礼貌吧。
璃月方脸都要笑烂了,在她们看来,须弥的书记官主动凑过来说话就是放低姿态的表现,谁不愿意做上位者呢?
我同样小声地回了句:“回来吃,卡维在家吗?让他也帮忙做一点,没有的话叫外卖也行。”
“他去沙漠参加项目了,我记得你还出资了,忘记了?”
我这才恍然大悟,事情太多,我把这种小事都给忘了:“一时间还真没想起还有这事,那看来最近你可以过很长一段清静的时光了。”
艾尔海森不知可否,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连这声声响都微不可闻,好似雪豹轻飘飘地呼吸声:“我知道你心疼他,变着法给他赚零花钱罢了。”
“怎么还吃醋了?”
眼看着我俩越走越远,非常自然地脱离队伍,璃月方都装作没看见,看似正经地进行工作交流,其实都在偷偷地用璃月方言聊天。甚至都很注意地没有用璃月官话说,生怕被须弥这边知论派的学生给听出来了。
因为已经决定好和须弥合作共赢,外交队伍需要考察的地方很多,军事、民生、扶贫等都是重要环节,我跟着队伍一一走过,见到了更多的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