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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卧虎藏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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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月惊然回眸。

叶停舟瞳孔微沉,视线越过疏月,径直落在谢寻微身上,他冷冷道:“如若不速之客也算客的话,那么我倒不妨隔岸观火。”

傩舞一事被安排在溪谷山庄北侧的“妙音楼”,此楼坐北朝南设在湖中,黛瓦结顶飞檐高翘,上下共分两层,东西南北均有木桥连接。

底层筑半墙,前后相隔,墙后想来是供戏子更换行装之处。而墙前悬匾“仙歌云遏”四字,左右两侧乃是一副楹联,上联道:“八千觞秋月春风尽消磨蝴蝶梦中琵琶弦上。”下联为:“百五副金樽檀板都付与桃花扇底燕子灯前。”此便是戏子登台唱戏之地了。[1]

看客们的坐席不在湖中,而在岸畔,设有石桌石凳十数余,同戏台尚有一段距离。据叶停舟所述,将看台与戏台分隔而设,即能使戏子们曲声缥缈更具意境,又能供看客们观景交谈,不至于相互打扰。

若是寻常时分,在此处品茗听戏当是一桩雅事,只是今日落雨且雨势一时半会儿并无衰退之意,难免失趣。

彭老大同李大、李二三人在戏台上架起木头,点了三次火,三次都叫雨水给浇熄了去。

雨丝细密,视线受阻,李二望着白雨跳珠的湖面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老大,我看这地方、这大雨,都忒邪门了点,今儿这火怕是生不着了,要不咱和庄主商量商量……改日再来?”

此话一出,彭老大的脊背明显僵了一瞬,他抬起手用袖子抹了一下刮到脸上的雨水,顺势扬起头眯起眼,依言望了望天。

闷雷滚滚,大雨颇有吞天之势。

白珠串成线,无止境般毫不停歇,哗啦啦地顺着飞檐往下淌,整个湖面都笼罩在雨气里,彭老大甚至不确定岸上看客待会儿是否看得清戏台子。

李二登时便会意其心中所想,又开口劝道:“虽说这叶庄主差人提前算了日子,确是吉日吉时不错,但天有不测风云,谁能想到今夜有这般大雨。依我看,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什么月姑娘,看看这傩戏能不能换个日子,况且这叶小姐病了才一日两日,便是再多上一日……”

话尚未毕,一道惊雷劈下,吓得李二心也跟着直突突,他下意识往戏台子里头躲了躲,声也越发小了,“哎呦,老大你瞧这天……”

彭老大没说话,李大拢着一盏风灯摸上台来,他望着天色也不由得皱起了眉,低声喃喃道:“越昭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雨太大迷了路?这庄子挺大的,路也弯弯绕绕不甚好走……”

彭老大这才想起越昭,他倏地停下手里的活儿,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膝骨,扭头朝不远处喊道:“四娘,眼下什么时辰了?可看见越昭了?”

四娘正在画墙后翻找面具,她蹲在大大小小的几个木箱子前反复摆弄里头的物件,闻声才朝外探了探头,扬声答道:“这大雨,鬼知道什么时辰。越昭?没看见,那小子还没回来?怕不是见这庄子哪哪都好,趁着机会乐得躲清闲去了。”

杏香停下拨弦的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四娘,犹豫再三才轻声细语道:“想来已是戌正时分了,方才我隐约听见钲声了……越昭他、他不是那样的人……”她本就声如蚊蝇,刻下更是越说声越小了,尾音几字甚至还盖不过沥沥雨声。

四娘忍不住朝她翻了个白眼,又转过头朝墙外高声喊道:“戌正!戌正!方才没听见钲声吗?叫雨淋得个个都聋了不成?”

彭老大几人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地低下头,默不作声了。

谢寻微是跟在疏月身后,同织云一左一右撑着伞、扶着叶秋棠来的,叶停舟则又戴上面罩跟在三人后面,松雪斋离妙音台不算太远,几人行不多时便来到湖边。

刻下雨势愈大,加之夜色浓深,只见水雾缭绕、风烛缈然,脚下尺许石径好似也时深时浅凹凸不平,至于湖中楼阁亭台,也只堪见飞檐一角了。

几人匿身于竹柄伞下,顺着伞沿朝湖中央望去,湖面任由雨珠乱打、水汽缭绕,湖与天与亭连成一派墨色,纵是望上一眼也难免心惊。

几人来到湖畔,早有侍从在此等候,连兼着常年行走在叶庄主身侧的老管家刘福也来了,疏月当即朝谢寻微等人使了个眼色,先前一步,朝他施上一礼,唤一声“见过刘管家。”

谢寻微见状便像模像样照学不误。

眼下她披上溪谷山庄独有的忍冬纹蓝衫,又有织云给她重新梳了的发髻,不细看样貌,几乎同旁的蓝衫侍女别无二致了。

刘福抬起伞,笑着点点头算作示意,引着几人看席走去。

谢寻微留意此人约摸年过六旬,身形已微微佝偻向前,但撑伞的手和迈步的脚却十分稳健,甚至称之为“轻盈”亦不算过,想必也是练家子出身。

她想到方才同疏月拆招已见识过她的拂穴功夫,眼下一看这刘管家下盘极稳,便心知这位也定非泛泛之辈,不由得暗暗叫苦。

先前只知溪谷山庄乃是茶庄,关乎此山庄凭何立足扎根,她仅想了朝堂势力作靠,如今看来,此处想必定也与江湖势力有些瓜葛,实是卧虎藏龙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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