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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斗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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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理深从军十五年,十五年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此时此刻,他右腿上坐着一个背着装饰剑的少年——简直就是拿着一把攻击力为“5”的美丽武器要去单挑大魔王。他开始怕了。

他叹气。

“你这东西哪来的?”白理深摸到他背上的剑。

“买的。”

“我不是问汉堡。”

孟拂雪点头:“买的。汉堡和剑,都是买的。”

“……”其实白理深问完也后悔了,这事儿不是明摆着的吗,那把剑既不是什么稀缺金属,也没有做二次锻造,甚至剑柄还花里胡哨。大爷练剑首选吧。不过还算坚固,倒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

平心而论,白理深有些慌,是手足无措、乱七八糟的那种慌。

是的他现在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搁,他一条胳膊僵硬地箍着孟拂雪,另一只手原本按在他膝盖——这样是为了防止这小子有什么突发奇想瞬间暴起。

不是没可能的,白理深必须戒备着,他连议事厅都能溜进来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白理深喉结滚动了下,他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从汉堡开始:“我在这里有饭吃。”

“哦……”孟拂雪想了下,“那你留着吧,它是保鲜包装,到明天晚上都能吃。”

“好。”白理深点头,“谢谢。”

孟拂雪见他收下汉堡,他收下后,没法挪动,怀里坐个人确实不方便。白理深拿着汉堡又僵住了,不对,这不对,怎么就成了谢他送汉堡了……

他真是结结实实把白理深搞混乱了。

“那个。”白理深舔舔唇,尝试组织语言,“你为什么不走?”

——他选择了当下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他也相信孟拂雪能理解,这个“走”不是离开议事厅这个评估者等候室。

于是在这个幽暗,密闭,但又足够安全的小房间里,孟拂雪就这样坐在带着体温的怀抱中,他先是慢慢放松下来,说:“我明白,你给我留20克合金,剩下的我能自己搞到,你的意思是弄够了能源我就回秀清镇。”

白理深点头。他的确是这么想,因为在整件事情中,孟拂雪彻头彻尾的无辜,他甚至可以说是完美受害人。

若说怜悯心或恻隐之心,白理深是基本没有的,这种东西他早在改装程度超过50%的时候自主进化掉了。他和军团、议事厅里的所有人都一样,认为自己会这样比仿生人还仿生人地过完职业生涯,直到生命走到终点。

就像今天他刚刚结束的世界构筑测试,内容是一起历史事件的重塑,将他的意识放置在其中的某一决策者身体中,无一例外的,所有重塑的事件中白理深都做出高分答案。

所以这所谓的人格评估,事实上并不代表此人人格正常与否,而是是否符合议事厅所要求的“人格”。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白理深心力交瘁地在这间空屋子里坐了良久。通常情况下,人格评估不会让他这么累,同样,通常情况下,他不会生出恻隐之心。

“是的。所以,你为什么不走。”白理深问,“机械心脏的能源不就是这么多吗?”

孟拂雪刚要回答,倏然门外有脚步声,二人都很敏锐,同时禁声。

那脚步声如踏在固定程序上一般,军用仿生人并不加装“视力”,使用程序中的路线图进行移动。眼球的部分则是相当完备的敌我勘测仪,这个东西的完备程度在于迅速,几乎是目标进入扫描范围后的下一瞬就触发攻击,速度之快堪比秋冬天里手摸到毛衣时迸发静电。

这点,白理深明白,而孟拂雪只是下意识准备拔枪。

“少将。”等候室的门被打开,仿生人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您还没休息,请问需要帮助吗?需要帮您叫医生过来吗?”

“不用。”白理深声线平静,和此时孟拂雪被他按着脑袋而听见他的心跳反馈完全不符。

不偏不倚地,二人似有着出生入死过的默契,居然瞬间按上了孟拂雪腰两侧的枪把。甚至白理深握的是靠自己的这一侧腰,孟拂雪则按在靠外侧的那把枪上。

那是思维模式同步造成的,他们都奉行着解决问题最高效的方式:击杀、致残。

仿生人道:“明白。您需要开灯吗?”

“不用。”

“您的眼睛是不是还没有……”

“是的。”白理深打断他。

仿生人立刻回答:“明白。”接着后退一步,关上门,房间里就只剩下门上那条玻璃透进来的一些走廊灯光。

此前房间太暗,孟拂雪看不清他眼睛,低声问:“你眼睛怎么了?”

“暂时看不见。”白理深说,“做构筑的后遗症,没什么的。”

“那你怎么知道我拿着汉堡?”孟拂雪好奇地问。

其实如果灯光充沛,他会发现白理深的眼睛和平时相比没什么异样,如果不说,断然不会觉得他看不见。白理深解释:“只是看不见,但还能感知,有气味和温度。”

大约是视觉适应了黑暗,孟拂雪细细端详着他。他看上去稍微有些虚弱,额前刘海凌乱,眼帘一直半垂着。

一时间孟拂雪心里涌上来说不明道不明的一团情绪,跟白理深收下汉堡时一样乱七八糟。

理智上孟拂雪明白,这是强大如斯的军团少将,此人军功赫赫,早两年城内苦于火力储备充足的毒贩。最后是白理深坐在毒枭办公桌上,翻看着他们的军火库资料,纸质的,手写的,他翻看着还时不时“啧”两声,嫌字丑,“啧”一声,捅旁边地上的毒枭一刀。

这些故事是在兵团里听别人闲聊的。

然而感性上,孟拂雪又得承认他在心疼白理深。好可怜,都看不见了。

“视线。”白理深提醒他,“也能感知到。”

“哦。”孟拂雪扭开头。

白理深嗓底轻轻哼笑了声,搞得孟拂雪有点难为情。

由于刚刚仿生人开门打了个岔,那个“你怎么不走”的话题被跳过去,孟拂雪在他怀里艰难地动了两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对了,你认识这个吗?”

是他从唱经楼地下的盒子里带出来的钥匙,孟拂雪把钥匙放进他手中:“我在教堂杀那二十二个仿生人,就是为了拿这个。”

白理深看不见,金属物没有明显的气温和气味,他只能探摸着。一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金属钥匙,顶端是半片羽毛翅膀。他手指挪到顶端,又摸索回底部,说:“不清楚,但这个钥匙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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