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北陆本来是来找林琳商量一下晚上聚餐的事情的,正好撞见了方解石从林琳办公室急匆匆地出去。
然后问林琳:“来辞职的?”
林琳:“不是,说是家里有点事,要请两个小时的假。”
沈北陆听完安心了不少,不是来辞职的就行。
方解石拿着手机急匆匆的下了楼,奔着最近的地铁站跑了过去。
坐上了地铁之后,方解石才有空去翻了一下和陈医生来往的聊天记录。
陈医生偶尔会给原主发一些他母亲的状况,还有照片之类的。
方解石一一翻着。
大概能确认的是,他母亲是植物人,治疗时间已经不算短了,这期间所有的治疗和护理费用都是原主出的,并没有出现过其他的家人长辈。
消失的爸……生病的妈……破碎的他……
这什么男主配置啊……
可惜偏偏是个炮灰……
找谁说理去呢。
夏天正中午的天气闷热的不行,方解石出了地铁站为了赶公交跑了几步,现在汗珠已经顺着他的额头开始往下淌了。
公交车上人不算多,并且开了空调,方解石一边擦汗一边扽了扽衣服,想让身体快速的把热度散掉,刚降下来温度,一下车又是一股热浪。
医院就在公交车站后面,这间医院因为有些疗养的性质,所以人没有一般的大医院那么多,倒是院子里有不少穿着病号服的叔叔阿姨在树荫下拿着蒲扇在三三两两的聊着天。
方解石照着他找到的病历上的科室走了过去,刚出楼梯间,就听见了一声:“小方啊。”
方解石抬头,看见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医生,穿着一身白大褂,冲着方解石走了过来。
方解石回忆了一下,电话里的声音和刚刚那句“小方啊”声音和语调高度重合。
方解石回了一句:“陈医生。”
那中年医生走到方解石面前的时候也没停下,而是继续走:“直接去你妈妈病房吧,去那边说。”
方解石自然的跟在了他后面,有意的稍微落后了半步。
他母亲住的是一个双人病房,隔壁也躺着一个病人。
方解石提前看过照片,倒是不至于认错人。
病床上的人和照片中一样,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人,即使是卧床多年,依旧能看得出精致的五官和白皙的皮肤。
方解石感觉有些奇妙,因为他和他的爸妈并不像,但是却觉得自己和躺在床上的这个女人长得很像。
方解石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她当然没有什么反应。但是手里的触感却是温润细腻的,看来医院将他母亲照顾的还挺好。
方解石也没有做什么多余的动作,握着他妈妈的手开口问:“陈医生……您电话里说的是什么意思?”
陈医生拿着他的手机调出了一小段视频,视频内容像是有人录制的他母亲和一名护士的互动。
陈医生提醒道:“仔细看手。”
方解石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手上,护士温柔的声音在视频里响起:“握,松,好,握,松。”
随着护士的声音,能细微的看到他母亲的手偶尔会跟着护士的指令握紧一点或者是松开一些。
方解石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植物人的话,能动肯定是好事的,他装作略带激动的心情,抬头看着陈医生。
陈医生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一样拍了拍方解石的肩膀:“当初你强烈要求用药是对的。你妈妈感受到你的孝心了。她现在对于简单的指令会有一些反应,这是很好地一个现象,虽然说从开始有这个现象到病人真正醒过来可能还会经过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是这肯定是一个好的现象。”
方解石不知道此刻应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回复陈医生,只能低下头,又重新看了一遍视频。
陈医生理解他的激动又解释道:“你也知道,像这些指定的动作,握手指或者是眨眼睛之类的,平时都会有些反射性动作,但是松是比握要好的,松,属于一个指令性动作,她现在虽然不会每次都有反应,但是已经是很大的突破了,之前护工也说眨眼能眨个三四次,这都是好现象。”
方解石一边听一边点头,然后看着床上躺着的女人。
这个人,虽然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但到底是原主的母亲。
自己占了他的身体,也不知道他是死了……还是穿到了自己那具身体里。
方解石又看了一眼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
算了,总得帮他照顾好母亲吧。
后来陈医生又给他说了一些后续的治疗方案,方解石也不太了解前期的情况,所以也听不太懂,只懂了一点,后续治疗费用不低。
幸好陈医生电话打得及时……要不原主银行卡里这五万块钱今天晚上就得被他挥霍了。
回去的路上,方解石靠在地铁旁边的柱子上,心如死灰。
被汗水沾湿了的衣服此刻被地铁里的空调已经吹的半干了,贴在身上甚至还觉得有点凉,但是没有方解石此刻的心凉。
地铁门旁边的滚动大屏上正好划过一句:活着挺好,死了也行。
完全就是方解石此刻的内心写照……
好不容易毕业之后实现财务自由了,又陷入了这种窘迫的状态里了……他太难了……
虽然特效药表面上看上去有了效果,但是一个是不知道效果能有多少,一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所以后续治疗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靠着他现在刚毕业每个月八千块钱的工资,根本填不上这个巨大的窟窿。
搞钱这件事迫在眉睫……
左右衡量了一下,买不了相机了,至少先买一个手机支架吧。
于是掏出手机,在淘宝比对了好几家,最后终于在下车之前,斥巨资花了69块钱买了一个既能伸缩又能调节角度的多功能支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