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先了解一下你嘴里的这位冥府王子,”狄拉夫思考许久后,终于开口对迦勒说。
迦勒闻言脸上有些疑惑,就在刚才狄拉夫已经把鲜血圣典翻阅一遍了,他觉得关于扎格,该说的鲜血教义里都写得挺清楚的。
吸血鬼家长看着猎魔人疑惑的神情,拿着两本鲜血教义无奈地摇头说:“我说的了解,不是指什么鲜血教义,原教典还好,你觉得新教典和猎魔人中立原则的区别在哪里?这明明就是套了层皮的猎魔人行为守则。”
迦勒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之色,他的文学水平本来就不足以编写特别哲学的宗教典籍,原教典都是写扎格自身,他如实记录就好;用来传教的新教典嘛……编着编着就用上自己最熟悉的那一套了。
“你自从去年十月去了一趟那个拥有众神的世界以后,便带回来一尊陌生的神祇。接着没过多久,又很‘巧合’的通过天球交汇的裂隙来到费伦,并且在这里为祂编写教典和传教,还准备竖立神像。”
狄拉夫语气里满是对迦勒行动的不理解,和好友深陷邪神蛊惑的担忧,“你现在不仅能复活死者,在德古拉嘴里还获得了不需太多代价的施法能力。”
“虔诚的信徒做出以上的这些行为,获得了神恩,我都能理解。但…,你一直都是一个没有信仰的猎魔人,别说你突然有了信仰,侍奉这位冥府王子,虔诚并富有传教士的精神,死心塌地为祂跨界传教。”
迦勒张了张嘴,在不能透露扎格真实情况的前提下,自己的确没办法合理解释。
并且狄拉夫问的也没错,自己的确是去了一趟卡俄斯世界回来以后,就莫名被一尊真神所注视,还多了许多常人难以得到的力量和偏爱。
而自己也像是什么虔诚的传教士一样,看到费伦的环境适合,就想给信奉的主神传播信仰。
原来他人看起来,我这么不正常吗……
明明刚来费伦的时候,我还和费伦本地的队友们保证说自己不是来传教的……,回忆着这段时间自己的所作所为,迦勒有点古怪的心虚感。
可扎格是自己的朋友,他当时的情况很糟糕,常人以为的一点点神恩,实际上是血神有限的全部,这种情况一直到最近才好起来。
猎魔人抓耳挠腮了一阵,最后破罐子破摔地实话实说了一部分,“因为我和扎格是朋友兼情人关系,我帮他在费伦立个神像很正常,他给予我力量也很正常。”
“如果一定要算代价,那就是……打牌吧……”说完迦勒就开始脸红,但想想费伦这里,又不是没有凡人和神明恋爱的先例,随后又露出理直气壮的神色。
所以你做这么多事,就为了和血神打牌吗?……
狄拉夫和伊兹,在场的两位高吸表情微愣,顿时有些恍恍惚惚。
过了许久,伊兹率先缓过神来,因为他深知自己的情人有多‘不靠谱’,一些听上去很荒谬的事,放迦勒身上有时却很合理。
于是新生的高吸深吸了两口气,接着询问道:“那祂对我们怎么看?”
“啊?是对吸血鬼的看法,还是对你和阿斯代伦、盖尔还有麦锡的看法?”迦勒不太明白伊兹问的是哪一方面。
伊兹&狄拉夫:“当然是对吸血鬼族群的看法!”
“虽然我也挺想问感情上的事,但这个时候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我得先站在种族立场上,”伊兹忍不住伸手点了点迦勒的胸口,“我们出发来费伦前,爱尔德长者和陛下有一些吩咐及任务要求……”
“我们很需要你受过血神祝福的血,长期的、稳定的……从一开始我们就对鲜血之神有所求,而你是那个最重要的中间人。”
“祂给予你的祝福会不会撤回,祂会不会要求你吝啬于自己的鲜血,我们想要获得这些,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阿努纳奇族群因为‘伟大计划’而全员失踪,德古拉族群全灭,唤醒鲜血之父显然很危险。
如果冥府王子肯入主这间神殿,保证鲜血之父不会醒来,那对于我们再好不过。”狄拉夫说。
“有的代价我们付得起,但有一些代价我们不一定付得起。”想到长者居所里的那棵小树苗,狄拉夫就叹气。
除了迦勒的血,想把树养大还需要一块合适的血土,博德之门的环境很不错,但这座空荡的碧玺神殿让他警惕与后怕。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价目表,知道要付出什么,才能换来什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缺心眼,心安理得的享受神明偏爱。”狄拉夫从德古拉嘴里,听闻了不少关于诅咒之地里发生的事,也对那位‘三家信奴’将军一遍遍将自己卖给不同神祇的事颇有了解,与神做交易可没有凡人之间做交易来得这么轻松,他可不想无意之间把整个族群都给卖了。
我哪有缺心眼……,迦勒当场想为自己辩护,但伊兹和狄拉夫都一副看八智的关爱眼神望着自己,猎魔人也只好闭嘴,并把以上问题转述给扎格听。
〔我一直都在关注,〕扎格的轻笑声在迦勒心底响起,他没有谈及‘会不会收回祝福’这种显而易见的事,〔你的鲜血愿不愿意给ta们,全凭自己心意就好。〕
〔价目表这个词,让我想起了我的兄弟——卡戎,不如让外面那个吸血鬼也进来吧,我还挺喜欢他们有话直说的作风。
先让他们详细介绍一下自己吧,我也好知道他们的要求和底线。〕
懂了扎格意思的迦勒点点头,开始转述血神的要求,过了一会情绪看起来稳定一点,但还是双目泛红布满血丝的德古拉,走回到了两位血裔同族的身边。
狄拉夫与伊兹对视一眼,先去观察德古拉的情绪是否稳定,过了一会才由狄拉夫来开口:“让我来主讲,伊兹和德古拉根据传承记忆补充吧。”
“首先……,我不太确定,爱尔德长者也没有明说,但有许多证据可以证明……我们当初离开故乡,并不是为了‘征服异界’这种荒谬理由。”
迦勒挑眉但没有多说什么,一直以来伽蓝沙用的都是‘征服异界’和‘异界没有故乡好,不如回家’这两个理由来搪塞外人的试探。因为高吸确实很强,所以这种理由勉强能信,可了解地越多就越站不住脚。
“长者们很少离开ta们的居所,因为那里有着和故乡短暂相连时残留的气息,虽然没有明说,但我能看得出来长者们一直都很想回家……”
“更年长的那一批同族们,因为克制不住源血深处传达的思念,而陷入沉眠或者长期沉溺醉血状态……,所以你很少看到看到超过两千岁还在外活跃的吸血鬼……”
“我们的最终目标是回到故乡,但你也清楚,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阿努纳奇和德古拉族群的遭遇是一次警钟。”
“我们希望交易不止这一次,”狄拉夫郑重地代表整个族群,对迦勒说,“长者决定暂代下一任蓝首的位置是给你的诚意,但一任蓝首最多不过几十年,而我们希望与血神的合作期限能再长一点。”
“还有你,迦勒,我是对你猎魔人的身份说的。关于阿努纳奇和德古拉族群的遭遇,来自于故乡还是半路上的窥探尚且不可知,但我们会尽量把发现的危机,和危机处理都放在费伦这边解决,不牵扯到昆特大陆境内。
所以关于蓝山局势你大可以放心,但接下来在费伦这边要怎么用我们,可以看冥府王子的意思。
如有必要,我们还可以唤醒沉睡者和出动最多两位长者。”
原本只是充当交易中间人和传话筒的迦勒,脸色逐渐郑重起来,猎魔人群体诞生的初衷,是术士为了保护人类而实验制作的突变体,维护蓝山局势稳定是其职责所在。
危机处理不牵扯到昆特境内是最好的,而高吸在费伦……,迦勒犹豫了一会再次确定的问道:“你们的最大底线,是在费伦这边可以为扎格出动两位长者?”
“对,”狄拉夫点头说,“一个新教派各方面都很缺人手吧?培养和保护真实的信徒、全费伦的修神殿及传教、跑腿以及…打手。
我们可以在费伦这边,假装是血神教派的成员,一些冥府王子觉得麻烦的琐事,敬请吩咐。
同时我们在费伦这里的调查行动,想要一位真神的名讳来庇佑。”
“不过我们很难发自内心的去信仰,所以……在鲜血圣典基础上,你怎么写我们怎么做。”
迦勒扶额,觉得狄拉夫的提议不太正经,教会力量还能劳务派遣制吗……,但决定权在扎格,他只能转达后等待回答。
〔好啊!〕扎格眼睛里带着笑意地眯起,原本只想要一座神殿的他,没想到突然连教派班底都有了。
〔帮我再问问他们的故乡是什么样的,我很有兴趣了解。〕
迦勒如实转达,同时内心疑惑地问扎格,[为什么会对吸血鬼的故乡感兴趣呢?]
〔因为ta们种族的确不正常。〕
狄拉夫对血神的要求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道:“我们的故乡世界分为三层,分别有地壳隔离……”
高阶吸血鬼唤醒着自己‘记忆’中的故乡,“最上层就是我们生活的地方,血河在血土之上流淌,血土孕育着无垠生机,植被里充盈着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