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洵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却在对上白楹的目光之时,有片刻的羞赧。
他低声解释道:“我只是与凝之约好等会儿要一起去书阁……并不是特意想让人听见你我之间谈论关于蛇毒的事……”
“没事。”白楹微微一笑:“我与碧公子你说的也并不是什么机密之事,无妨。”
碧洵轻咳一声,点了点头,“白小姐,你朋友身上的毒的确是蛇毒。”
“竟真是蛇毒……请问碧公子,这种毒可有办法解开?”
碧洵却拧起眉头,一副思索的模样。
白楹觉得有些不妙:“难道是这蛇毒难解吗?”
“并不是难解……倒不如说是既难寻又难办。”
碧洵细细解释道:“依照你说的症状和当时出现的黄眼黑色大蛇,以及我分析血滴之后,可以确定这蛇应该是罕见的深林野蛇,名叫金萦蛇。可这蛇既然能从你手里逃过,想必它已经化妖……化为妖的金萦蛇毒性可不是普通金萦蛇能比的。”
“这毒并不会让修士几日就暴卒,而是会让修士经脉滞涩直至完全堵塞,同时也让修士神志昏沉,直至几个月后,修士才会在昏迷中陨落。”
碧洵继续说道:“至于具体几个月,则要看修士修为的深厚,以及那条妖蛇的修为……如果修士强而妖蛇弱,那么这种毒只不过是微弱的慢性毒,但如果修士弱而蛇妖强,那么修士不出几日就会陨落。”
白楹的心一沉,祝戚云年纪轻轻,修为也并不高深……那只蛇妖她虽觉得不强,可论起修为,还不知与祝戚云谁强谁弱。
她低声问道:“碧公子,那依照我朋友的症状,你看还能撑多久?”
碧洵拿出装有祝戚云血滴的白玉瓶。
“我昨日验过这血滴中的毒性。”他手握玉瓶,思索后答道:“大致两个月,但多几天、少几天都是说不准的。”
白楹低声重复:“两个月……”
“对,所以要在此期间,必须找到解开蛇毒的药——天山子,羌活,荆枝等等都不难寻,但最难寻的却是一种名为地苦灯笼的灵草。 ”
“地苦灯笼……?”白楹皱起眉头:“我并没有听说过这种灵草。”
“这是自然。”碧洵苦笑道:“这种灵草虽然难寻,但只能解开几种稀少的蛇毒,因此流传并不广,白小姐你没有听说过也是正常。”
“那我该去何处寻找这种灵草?”
这才是白楹眼下最为关心的问题,两个月的时间转眼即逝,祝戚云必须在此期间得到解药。
碧洵叹气:“这就是最为棘手的地方了……地苦灯笼原是长在黎铜川中,而现在黎铜川那里危机四伏……”
白楹一怔,拧起的眉头皱得更紧,“在黎铜川的何处?”
“黎铜川地形复杂,多有峰林、溶洞、地下河、天坑等地形。”碧洵仔细说道:“地苦灯笼一般都是长在天坑中最为阴湿的地方。”
白楹点点头,继续问道:“地苦灯笼是何模样?需要采摘多少株,是连根拔起吗?”
“地苦灯笼叶子宽大为褐绿色,垂落在地面,而最中间长有一颗像白纸灯笼般的果实。但不必连根拔起,白小姐你们只需要采摘果实便可,需要三颗比我拳头更大的果实……”
碧洵伸出修长的右手,虚虚握成拳头示意,“因为年岁越久的地苦灯笼,结的果越大,能解开毒性越强的蛇毒。”
“原来如此。”白楹立即站起身,说道:“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动身……。”
碧洵神情郑重起来,“白小姐,还有一最重要的事情。”
“最重要的事情?”
“地苦灯笼的果离开地苦灯笼后,不出半个时辰就会失去效用……所以即使寻到地苦灯笼的果,也要立刻让中毒的人服下。”
白楹动作一顿,“你的意思是,要去黎铜川寻找地苦灯笼的话,也要把我朋友带上?”
碧洵缓慢点了点头。
白楹心微微一沉,感觉这事越来越棘手了,但她面上不显,仍是平静说道:“我知道了,之后我朋友从黎铜川回来之后,还请碧公子来师廆山替我朋友完全解毒。”
“师廆山……?”碧洵微微颔首:“无论是何门何派,碧某一定会去。”
白楹行了个礼:“那就这样说定了。多谢碧公子的出手相助,我这里有一袋灵石,不知够不够……”
碧洵连连摆手,“白小姐,这只是举手之劳……”
“看病给钱,天经地义。”白楹说道:“既然碧公子你不要灵石的话……那么我这里还有一物,可来当做诊金?”
她的话音刚落,一株橘色的草药自白楹腰间的乾坤袋中飞出,落在碧洵身前。
“这是……半泉草?”碧洵望着那株草药,一双碧绿色的蛇瞳微微发亮:“白小姐,你是如何寻到半泉草的?我之前去问相衍派的锦玉阁之时,掌柜说这草药早在几年之前卖出去了……”
“是别人赠我的。”
碧洵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颊,“我寻找这味草药已经许久了……那碧某就真得收下半泉草作为诊金了。”
“收吧。”白楹微微一笑:“碧公子你不收的话,等我找到地苦灯笼要给朋友解毒的时候,怎么好意思再来打扰你。”
两人就此说定,白楹转身想要离开之时,就看见有一名女修走到竹院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