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有些像是在熬鹰。
等了很久,她忍不住道:“君上!我看你灵脉运转不动了,不如休息一会。”
郁九如没有回应。
“小睡一会也没什么,我也是为了我们的身体担忧。”
她滑动着“身体”,来到他灵府的位置,指了指他丹田处的那些红色丝状物质。
“郁九如,你修炼了什么南疆邪门功夫吗?这些东西是什么,真恶心。”
之前她掌控郁九如身体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些东西,不过那时候只是丝丝缕缕,现在却又多又密集。
“你不用在我这里白费功夫,好好考虑我说的事。”
初茵无所谓道:“源蛊的事情吗?若死我一人,能救天下人,我当然同意。”
郁九如缓缓开口:“当真?”
初茵:“当真,不过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完成,需要借你的身体用用。”
“绝无可能。”
初茵冷笑,“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昆仑的作风还是这么一以贯之。”
“若你能解决魔种之灾,这是无上的功德。”
初茵最看不惯的就是他这幅傲慢的姿态,她冷笑道:“你们当时也是这么骗我爹的?”
“让我爹去找魔尸,最后让他死无丧生之地,被世人唾骂,这也是无上功德?”
从初茵记事起,初怀逸就在找上古魔尸的踪迹。
最后,他挖出魔尸的碎块,释放出了无数的魔种,被众人唾弃追杀。
她曾经像是很多人一样,觉得他的父亲是一个疯子,只顾着自己的想法,丝毫不顾及他人。
但后来她发现自己错了,初怀逸的真实身份是昆仑的弟子,而他之所以去找魔尸,也不是为了自己的好奇心,而是在帮昆仑找线索。
他隐姓埋名,为除魔大计而奔波,可到了最后,却被昆仑一脚踢开。
甚至初茵的婚姻都要等成年之后才公诸于世,免得有人将魔尸事件和昆仑联系起来。
初怀逸不是一个好父亲,但她更恨昆仑。
见无法入定,郁九如索性起身,“原来你都知道了。”
初茵冷笑:“我不该知道?还是你觉得我应该被蒙在鼓里,像初怀逸一样被你们骗?”
初怀逸失踪之后,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初茵甚至连他的尸体都没有找到。
郁九如缓缓开口:“令尊的事情我有所耳闻。看来你之所以不退婚,就是为了报复。”
此刻他终于想明白了。
名义上的未婚妻三番两次拒绝了昆仑的邀请,执意进入合欢宗,却不愿意解除婚约。
她既然知道了她父亲的身份,那不同意这个婚约也很正常。
“报复?”初茵嗤笑一声,“只是单纯恶心。”
郁九如道:“若你不想进入昆仑,完全可以提条件。”
他给了她很多机会,让她提出自己的条件,只要能解除婚约,昆仑都会尽量满足。
初茵:“是吗?那现在把你的身体给我怎么样?”
“现在不行。”
听到这个回答,她也不觉得意外,发出一声嗤笑。
那些年她东藏西躲,所有难堪难受的事情,她都经历了一遍。
她怨恨初怀逸,恨他为什么不能安分下来,一定要搞出这么多的破事。甚至直到死都还抱着不靠谱的期待,觉得昆仑一定能保护好他的女儿。
既然初怀逸死了,她当然不会愿意按照他的期望嫁去昆仑,她烦他,也讨厌他留下的任何东西,包括这一纸婚约。
“郁九如,我和我爹不是一类人,我不在乎多少人会死。”
“自然。”
郁九如在窗前站了很久。
夜晚,昆仑的天空是深蓝色的,像是一张厚重的幕布,零落散着数颗星子。
他体内的红丝越来越多,初茵觉得,他是在用这种方法提神。
“你还能撑多久?”
没有等到回应,初茵等得有些不耐烦,甚至陷入了昏睡。
阳光破云穿雾,散出霞光万道。
天亮了。
初茵醒来之后,发现郁九如还在这站着,她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一种保持自我清醒的方式。
“君上,卫翎来了。”昆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郁九如转过身:“让他进来。”
初茵提起了精神,现在面对这一切的是郁九如,想必卫翎要倒霉了。
只听脚步声,初茵就能感觉到卫翎很着急。
“师尊!”
卫翎这一次没有太多的犹豫,直接便进入了殿内,行礼之后,匆忙抬头:“师尊,您派人把合欢宗的两人给抓回来了?”
郁九如冷冷道:“是。”
卫翎皱眉,一脸不解:“可你之前不是说……”
“那是骗你的,不作数。”
对于自己说话不作数,郁九如解释起来神色自若,“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去和那个女修一刀两断,我就放他们离开。”
“什么?”
卫翎实在是搞不清楚状况了,自己的师尊出尔反尔,他以为是发生了什么误会。
现在,他又让自己和钟瑶一刀两断。
“弟子做不到!”卫翎跪下,“请尊上将弟子逐出师门。”
初茵嗤笑出声,“郁九如,你有一个好徒弟啊!他虽然笨了一些,但至少还算是有良心。”
郁九如盯着自己唯一的这个徒弟,漆眸平静深沉,其内压抑着一片无边的风暴。
“若我告诉你,那女修并没有怀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