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和父亲路过楚州地界,附近突然出现一批南疆蛊师,他们一行人被蛊虫围困其中。
当时她在一片混乱中,看到一行人御剑越过上空,在他们前面撑开阵法。
暗灰的天色下,那人一袭黑色的昆仑服,站在枝顶,身姿巍峨。
风灌入袖袍,他神情庄肃,以指拂剑,金色的纹路在他的衣袍上流动,那一刻,叶挽棠觉得自己看到了神祗。
后来在其他场合,她也远远见过他几次,发现他比想象中的更受欢迎。
很多人都在等他解除婚约,她也是。
一声鹤唳过后,叶挽棠转头,看到风雪中那个让她心驰神曳的身影。
漫天白雪中,一抹黑色的身影骤然出现。
郁九如一袭黑色,身形修长,他并未开阵法,细雪沾染上他额前的碎发丝,使得一双严苛肃穆的眼,柔和了些许。
天上的冰轮,也不是不可触摸。
叶挽棠暗暗握紧双手,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缓缓起身。
初茵也很惊讶,她以为她会带上叶南浔过来,但今天来的却只有她一个人。
不过这样也好。
还没等她开口,叶挽棠就主动开口,“我今日来,是有一样东西要交还给君上。”
初茵有些疑惑,不是来求自己治病的?
“我在前几日得到这个东西,多方打听了之后,确认这应该是君上的东西。”
叶挽棠从袖缓缓抽出一个手环,那是一个古朴的银色手环,造型是一个衔尾蛇环,环口并未闭合。
“回龙佩!”昆延惊讶道,“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
这东西郁氏族人代代相传,是独有的定亲之物,为了找这东西,他之前还特意去翻了初茵的尸体。
“这是我从一个朋友那里买来的,他说,这东西是……初姑娘送他的。”
“什么?”昆延怪叫一声。
这是定亲之物,她竟然把它随便送人!她把昆仑当什么了?
他下意识问:“你这个朋友是男是女?”
“他是孟氏嫡子,孟星寒,其余的,我也不清楚。”
叶挽棠抬眼,见郁九如盯着镯子,神情莫测。她道:“我见这上面的纹路不同,便买下了它。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
说着,她将镯子放在了石桌上。
“时间不早了,听闻君上今日辛劳,我便没有带南浔过来。君上明日若有时间,还请过去一趟帮忙看看他。”
初茵对她微微一笑,她没有挽留,而是让昆延去送人。
两人离开后,初茵拿起回龙佩,神情恍惚。
叶挽棠今日来送镯子,除了是邀功,还有另一层意思,暗示初茵和孟星寒关系匪浅,甚至可以送出这样的东西。
可问题是,初茵身为当事人,她当然清楚这个回龙佩是送出去了。
但不是给孟星寒,而是给了奕如月。
当时,阿月一心要去魔渊深处,她无法阻止,只能将这个东西给她。
这是一件极好的防护法器,能在关键的时候救命。
可现在它重新出现了,奕如月却没有出现。
初茵满腹心事,忽而又想起自己现在这幅不人不鬼的样子,就算奕如月还活着,自己也没脸见她。
可是,为什么是孟星寒?
这个废物男人满脑子都是叶挽棠,阿萱绝不可能把回龙佩给他。
她迫不及待想去找孟星寒,问他到底是怎么得来的这个东西。
“你果真把它送给别人了?”
郁九如的声音很突兀,初茵回过神来,心中冒出一个念头。
“嗯,送人了。孟星寒长相英俊,而且他家势好又有钱,我很喜欢他。”
任何一个男人听到这种话都不可能平静。
郁九如压抑着厌恶的情绪,“既然你们两情相悦,那当初为什么不解除婚约?”
只要将回龙佩退回,他们的婚约就能作废,可她却将它送给了别人。
初茵也感受到了他的怒意,她不甚在乎地道:“你为什么那么在意这些繁文缛节,我喜欢谁和退婚有什么关系?我喜欢他,也不代表我就会和昆仑退婚。”
“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放荡的女子。”
“放荡?”初茵道,“郁九如,你何必摆出一副被辜负的样子,在这之前,你连我的面都没有见过两次,你在气什么?”
“你之所以生气,不过是因为你昆仑的权威被人玷污了,否则天下这么多放荡的女子,你岂不是要气死。”
这本来就是她最想看到的。
郁九如的声音也冷静下来,“我以为守约是为人之基本,看来我还是高估你了。如此做派,让你那位心上人又该如何自处。”
“你说孟星寒?”初茵勾起唇角,“那你也是高估他了。”
“我是送了他不少东西,可他却只收东西,没有表示,大概是想吊着我吧。”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跳了一下,再好的素养也无法压制住怒意。他忍不住讥讽道:“他倒是不瞎。”
“你说,长得好看又有钱的男人,是不是都喜欢玩这一手?看一个爱一个,明明他已经有了婚约,还在外面勾三搭四。”
“他已经有了婚约?”郁九如的语气拔高,“你知道他有婚约,还去勾引他?你怎么如此……”
“勾引?算不上吧。他不是没答应。”初茵突然觉得逗他还挺有意思。
“你就不该有这个想法!”他严厉纠正。
“他也不一定没有这个想法,说不定,是顾及阿月会打他。”
“阿月?你是说奕如月?”郁九如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情,“你竟然勾引奕如月的未婚夫,你就是这么对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