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去探埃里克的鼻息——他还活着。
她松了一口气,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又全身一凛,带着针线筐匆匆离场。
她差一点产生了想让埃里克永远活下去的冲动,可她明明应该诅咒他马上就死。
多年以前,她与埃里克曾定下契约,她许他一个愿望,代价是他的灵魂。
如今愿望至今空悬,他的灵魂却已经等不了了,即将从他的肉/体中破壳而出,也到了该了断的时候。
好像从她成为他妻子的那一天起,命运的齿轮被卡在这段平静生活中长达数十年,随着埃里克终将到来的死亡,不可抗拒地继续旋转。
——蓝色。埃里克的建议是蓝色。
可她估计心不在焉,挑选出来的还是绿色的毛线。
埃里克听懂了她对新年的憧憬,挣扎着活到了除夕。
她送给他连日纺织的成品:一红一绿,两只袜子。原来是这种拼色的?
她也有点不好意思,但也直白的表示,她的耐心只够她织完两条袖子。
埃里克不敢笑的太剧烈,他现在的身体状态,真能笑死也说不定。
她过来替他掖被角的时候,他绵力偏头,吻了她的侧脸。
她每晚都会给他晚安吻,但被施舍的吻和他争取来的,到底不太一样。
“白天睡太多,不太想睡了。”他说,语气软弱,“陪我躺一会吧。”
她听话地爬上床,小心躺在他身边,他在她眼中已经成了纸做的。
他们互相都有感觉,这可能是最后的时刻。
他身上突然有了力气,可以把她抱在怀里,两个人谁都不说话,静静等待黎明的来临。
晨光如是出现在门扉,接着一寸寸移到床边,就像那一天埃里克看到的反面,年轻的他永远的出去了,死亡堂而皇之,随着新年的阳光登门入室。
“我想,到了该许愿的时候了。”他温柔地把怀中的她摇醒,一个正式的告别。
一个国家伟大的王,埃里克就在今晨死去了。
沉寂多年的命运的齿轮重新开始转动——是新的故事开始了,还是旧的那些……压根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