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把目标与过程搞混了。或许会吃苦,或许会一直吃苦,但那不是目标,而是必经的过程。
也许有人就这么吃一辈子苦,苦苦地死去,然后变成苦苦的骨灰。
但是,他们生下来不是为了吃苦的。没有人是专门为了吃苦而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的动力,永远都是追求幸福。
杜成建没有说话,毕竟他也不会说,他接过宋须满手中自己一笔一笔画下的,承载了他所有追求的卡通小人。
是啊,他不是为了吃苦才被生下来的。
袁思竹触碰了他的肩膀,然后打起了手语。
神情一直都很平静的杜成建双颊开始抖动,晶莹剔透的东西从眼眶中滚落。
不要误会,滚落的不是晶莹剔透的眼珠子,而是眼泪。
袁思竹将小实最后的手语传递给了他:“对不起,不要自责。”
他们实在没能看清小实最后开合的嘴唇是什么意思。
因此也不能进行传达,那句未被世界记录下来的话到底重不重要,已经不重要了。
在杜成建流泪之前,袁思竹早就开始流泪了,特别是打手语的时候,几乎是磕磕巴巴。
先前不理解那句话的意思,在看过了杜成建的回忆后,她已经完全明白了。
对不起,因为没有勇气和你一起出去,也没有等到你。
不要自责,我的死不是你的错。
再想到第一次见到小实的时候,他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殴打,沉默地被殴打。
袁思竹真的有些忍不住,她的情感一直很丰富。即使是在做本职工作的时候。
即使一直有人嘲讽她:“一个女生当什么律师,女的就是不如男的理性。”
这句话她都听倦了,她不辩解,因为事实会证明一切。
她总会在庭审时一边坚持着自己的“感性”,一边将那些“理性”的男律师堵到说不出话来。
他们所谓的“理性”,不过如此。
她从来都不认为这是缺点,相反的,这太重要了。
对于没有钱请律师的人来说,这太重要了。
杜成建让她想起自己接过的一起听障人士的案子。
公司故意招募残疾人营造完美的慈善家身份,在发达后,就把残疾人全部开除了。
她看着那人苍老的脸,微微蜷缩着的身子,无偿地接了这个案子,为了和委托人交流,她甚至抽时间自学了手语。
那是她打得最有成就感的一起案子,她记得那人最后笑着流着眼泪,对她反复打着的手语:“谢谢你。”
…
杜成建不再流泪,他从摊子后面拿出了一份章鱼小丸子,然后递给了袁思竹。
袁思竹有些诧异,这看起来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玩家[你不要和我抬杠],已达成通关条件,可在副本时限之前随时脱离副本。】
袁思竹拿着那章鱼小丸子丢也不是,拿也不是。
杜成建看着袁思竹的眼睛,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他翻动着手。
“这是正常的,没有眼球。”
袁思竹对着他“说”:“谢谢。”
她打算立马脱离副本了:“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的帮助,我很可能找不到通关办法。回去之后可以加我,我叫[你不要和我抬杠],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我没和你抬杠啊。”叶詺好像走神了,只听到了个玩家名。
袁思竹欲言又止,下一秒,她退出了游戏。
“我真没和他抬杠啊!”大晚上的,叶詺心里冷冷的。
宋须满用一种后悔的眼光看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想起了豆腐脑。
虽然袁思竹走了,但游戏还是要继续的。
两人正要往回走,这才发现小吃街的中心正在往上冒着浓浓的黑烟。
有个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着火了!着火了!”
宋须满急忙拉住他询问是哪里着火了。
那人努力回想,表情像便秘了一样:“……呃,那个摊子我也不知道是干啥的,都没人在,看起来也很破,生意不太好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入驻的……”
一股浓浓的不详预感不受控制地生起。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吧副本,这着火的不是我家大饼摊吧?
会的。
宋须满看着熊熊燃烧的大饼摊,本来就只有几块木板,这下就连木头都没了!
没有木板的大饼摊就是一盘散沙,风一吹就散了,物理意义上的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