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当做一个老头子的自言自语。”
“叫做姜晓阳的那个女孩,和其他人并不熟悉。”
“她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出去?”
……
【能告诉我整件事情的经过吗?】
【我知道这可能不合规定,但是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晓阳没命,我不知道也就算了,我已经知道了,让我什么也不做,我一辈子都会后悔的!】
林语禾打字打得飞快,她捂紧了身上的被子。
她妈刚给她换了新的厚棉被,趁着白天天气晴朗,拿出来晾晒得却清清爽爽,还带着太阳的味道,可她置身其中,却仍然手脚冰凉。
乍然收到死亡预告是什么感觉?林语禾觉得自己应该是世界上最有发言权的那个人。
——而且还不止一次,是两次。
两次死亡预告,偏偏都降临在她身上,这件事就连林语禾自己都觉得荒谬。
更荒谬的是,上一次她不信,舒任却果断地将事情经过发了过来,这一次她信了,舒任却可能有顾忌。
他是个成年人,而且还是个警察。
林语禾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面对许归苑和莫雨娜,她可以撒娇卖乖,可以耍赖装傻,因为她们是同龄人。
可面对舒任,这些手段恐怕并不能奏效。
林语禾咬了咬牙,即使没用,她也要厚着脸皮尝试一下舒任之前告诉她的“卖萌”,反正她就是个高中生,就算舒任觉得她太幼稚也无所谓。
而且他们之间还隔着时空的距离,他也教训不了她。
一边给自己鼓劲儿,她一边按动了九宫格,但没等她的句子打出来,舒任那边发来了新的留言。
【陈臣安,顾延,李思华,尹燕,这四个人姜晓阳认识吗? 】
【求你】
她没去管自己还没写完就发出去的那两个字,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四个人名给吸引了过去。
林语禾回忆了一下,迅速回复。
【晓阳比较内向,我没听她提起过这几个人】
【这几个人和姜晓阳一起溺亡】
林语禾愣了愣,指尖慢慢地冰冷了下来,她咬了咬唇,慢慢敲字。
【我去问晓阳!】
她没有时间兜圈子了,询问晓阳本人是最快的,可她有什么理由把话题引到这几个人身上……林语禾看向了屏幕上,舒任随后将案情经过简单地梳理发到了备忘录里。
林语禾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下剧烈鼓动的心跳,冰凉的手指拿起新手机,编辑新短信。
“晓阳~今天玩得开心吗?晚上回来晚了,有没有害你挨骂呀T_T明天我们去江畔公园逛街好不好?那边新开了一家必胜客,我请你吃饭,就当赔礼道歉啦~:)”
点击,发送。
“咻”的短信音,“已成功送达”的提示显示在她眼前。
林语禾慢慢地把手机盖在了脸上,闭上了双眼,盼着晓阳的回信能快一些。
或许是她的祈祷起了作用,手机“叮咚”地响了起来,常女士听到动静,敲了敲她的房门:“小禾,还没睡呢?”
“马上就睡!”林语禾连忙把声音关掉,换成了震动,“这就睡啦!”
缩回被窝里,借着屏幕的荧光,林语禾打开了短信界面,心却沉了沉。
“抱歉,我身体不太舒服,明天不去了。”
“怎么回事,是不是在欢乐谷玩的时候不小心着凉了?”
“不想和家里说的话,明天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林语禾飞快地回复了两条短信过去,这次回复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才来。
“不用。”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连带着前面晓阳的信息,似乎字里行间都能读出屏幕那一头的冷淡与疏远。
林语禾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枕头,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所有的思绪像是浆糊一样混作了一团,搅得她忐忑不安。
她们只是认识几天的朋友,也许晓阳并不是生病了,而是不想和她们一起玩了?
还是她父母觉得自己这群朋友太不靠谱,不想让女儿和她们来往了?
林语禾吐出一口气,胸口却还是闷闷的堵得慌,她又翻了个身,一不小心手机砸到了地板上,外面的电视机声音顿时小了下来。
紧接着门外传来了哒哒的拖鞋声:“小禾?”
常女士的声音,林语禾大气不敢出,趴在枕头上一动不动闭眼装睡,过了没多久门吱呀一声轻轻打开,常美琴摸黑走了进来,摸了摸女儿的冰凉的手,又把她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这孩子……等会着凉了怎么办……”常美琴小声嘟囔了一句,又把地上的手机捡了起来,放到了桌上,“手机怎么能放枕头边,辐射那么大……”
自顾自念叨了一会儿,她这才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林语禾睁开眼。
直到门缝那倒映出来的电视屏幕光闪动起来,意味着常美琴又继续看起了电视剧,她这才蹑手蹑脚地光脚下床,把手机拿了回来。
备注着“晓阳”的电话号码没有再来短信。
林语禾把它放在贴近胸口的位置,心脏的温度慢慢地传到了手机上,让她紧握的指尖也跟着温暖了起来。
没关系,她可不是轻易会说放弃的人!
……
10月6日。
林语禾吃完早饭就出了门,常美琴见女儿匆匆忙忙的样子,拿着锅铲差点追出来,幸好她早就想好了理由:“我去书店,中午不回来吃饭啦!”
常女士这才放松下来,放下锅铲又去给她拿了一百块钱,让林语禾中午找个地方好好吃饭,别看起来顾不上时间又饿肚子。
她并不怀疑女儿话的真实性,毕竟前两天林语禾才和朋友一起去了书店,还买回来了一本看上去挺哲学的书,林语禾不在家的时候,常女士翻了几页,里头的有些话连她也觉得有道理。
这个年龄女生的家长大多对沾上“爱情”两个字的东西讳莫如深,常美琴也不例外,但对于其他的所谓闲杂书,她反而没那么忌讳。
看哲学书好啊,就是要多看这些有深度的书,人才有思想,不然光是念课本上那些东西,有什么特色?
当然,常女士不肯承认自己这种心态更多是出于希望女儿与众不同,能在别人面前秀一把知识上的优越感,好在林语禾对母亲的这种想法喜闻乐见。
反正不排斥她去书店就行!
林语禾把钱收好,背着斜挎包三两步就跑出了大院,在十字路口左右看了看,径直往新世界商业广场那边跑去。
时光书屋就开在广场附近,临近国庆末尾的这几天,人气显然没有之前旺了,听到门口有人推门而入的风铃声,殷老师从书堆里抬起头来:“欢迎光临。”
“殷老师!”
林语禾一路跑来,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她咽了咽口水,撑在前台的台面上,满含希望地看向了眼前的白衬衫女人。
“……您知道姜晓阳住哪儿吗?”
这就是林语禾思索了一整晚,想出来的办法——来时光书屋问店老板。
殷老师一怔,随即笑了笑:“我不知道。”
“您再想想呢,您应该是知道的。”林语禾却不肯让步,“我知道晓阳每周都会在书屋参与沙龙,有一次她东西不小心掉在这里,还是您帮忙送到她家去的。”
“你和晓阳关系挺好呀。”
“……啊。”
林语禾愣了愣,殷老师笑着摆摆手:“没有别的意思,我没想到她连沙龙的事情都主动和你分享了,看来还是你们这些同龄人比较有共同话题。”
殷老师说完埋下头去,继续整理着手边的书,台面上有一个硕大的书篮,每一本都十分崭新,棱角分明,塑封薄膜也齐齐整整,一看就知道是刚到的新书。
书籍用一个小仪器“滴”一下入库,之后再人工分去不同的书架上,殷老师抬眸看了眼面前的少女。
“你要晓阳的地址,是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