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语禾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深一浅地继续往回走,显然是回家,她追了上去:“我是来找你的——”
“不认识,走开,别挡路。”
……这人脾气也太坏了!
林语禾气结,可一想到刚刚自己贸贸然冲进混战现场,要不是关野战斗力强,恐怕挨打受欺负的就是她,那股气又消了。
脾气坏就脾气坏吧,她又不是来和他交朋友的。
她安慰着自己,快跑了几步,硬是拦在了关野跟前,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我找你,是为了晓阳的事情!”
“晓阳”两个字说出口,关野的表情总算是变了,他转过头来,脸上的冷漠淡了一些:“……你是谁?”
“我是晓阳的朋友,我叫林语禾。”
林语禾抓了抓头发,这样正式的自我介绍让她有些不自在,可不这么说,关野肯定不会理会她,她现在已经充分意识到这个人脾气有多难打交道了。
“林语禾……”关野低低地重复着这三个字,仿佛在咀嚼什么,神色莫测,“晓阳怎么了?”
这才是正题,林语禾连忙把之前准备好的话拿出来说:“最近不是报纸上经常报道溺水嘛,我担心晓阳安全,想让你也提醒一下晓阳,让她最近不要去野外游泳什么的,安全第一嘛!”
这个理由其实并不缜密,但事情迫在眉睫,林语禾也没时间再去考虑怎么编织一个天衣无缝的借口。
她绞尽脑汁地寻找着合适的说辞:“毕竟十月了嘛,天气也很冷,下水万一着凉了对女孩子也不好。”
林语禾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关野沉默着,却也没有转身就走,过了好一会儿,他淡淡地开口:“行,我知道了。”
他说得平静,就好像这句话和“吃饭”“睡觉”没什么区别,但对于林语禾来说,这却是生死攸关的提醒,她不禁又往前凑了凑,想向他强调这件事的重要性:“那你一定要提醒晓阳哦,如果她真的想游泳的话,也可以约我一起嘛,新世界那里不是有恒温游泳馆,十月也不会冷——”
她的话没能说完,关野的表情忽然一沉。
他粗暴地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说够了么?”
“……什么?”
“你以为你是谁?”关野挑起眉,他眉峰处也有一道伤疤,将浓眉从中一分为二,当他皱起眉头,整个人显得越发阴鸷,“宣城英雄是吧——怎么,叫你一句英雄,你还真就把自己当成了救世主,想到处发散你那无处显摆的同情心?”
“……我没有!”林语禾被关野这突如其来的指责给说懵了,“我只是关心晓阳——”
关野根本不打算让她说完:“你们才认识几天?晓阳……你了解晓阳多少?你知道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知道她什么时候最伤心,什么时候会哭?”
“……”
“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知道一个名字,拥有对方的电话号码,就高高在上地以朋友身份自居,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
关野看着林语禾的双眼,那眼神里有令人战栗的冰冷:“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这个资格?”
“滚开,别挡路。”
……
2020,宣城四中。
距离上一次舒任回母校已经过去好几年了,那次回学校还是因为学校召集了好几个所谓的优秀毕业生,回母校给准备高考的学生们做简单演讲。
那时候舒任没想到,一直因为打篮球险些被老师划为负面典型的自己,某天竟然也能成为“学习对象”,就像现在他没想到,几年后重返学校,竟然是为了案件走访。
舒任上楼梯,与一群抱着篮球正下楼梯的学生擦肩而过。
学生们赶去上体育课占篮球场位置,只好奇地多看了这个成年男人一眼,见他一身休闲服打扮,学生们估摸着这恐怕又是哪个倒霉鬼被请来的家长,很快移开了目光。
没有引起多余的注意,这让舒任很是满意。
熟悉的教学楼走到五楼,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
舒任提前并没有和这次采访的对象打招呼,幸运的是,他没有跑一趟空。
他敲了敲门,办公室的门过了那么多年还是木头质地,带着一点空心的泛音回响,随即他推开大门,正好与最角落那张办公桌上,戴着细框眼镜的年轻男人四目相对。
对方显然有些意外:“舒……舒警官?”
舒任颔首:“打扰了。傅昭老师,刚好来学校有点事,顺便想找你聊两句,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