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林语禾忽然抬起了眼眸,看向了闫求真的方向,他敏锐地感知到小姑娘的视线,笑了笑:“怎么了,有什么想说的?”
林语禾欲言又止,可最终,她只是摇了摇头,像是放弃了什么似的,慢慢地垂下头去。
常美琴眉毛一竖,就想训女儿,闫求真和了个稀泥:“年轻人年轻气盛是正常的,平时多提醒一下做事冷静点就好,这孩子本心是善良的……”
直到坐上出租车,常美琴还是有些不快,看到身边女儿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她好不容易被闫求真安抚下去的怒火又烧了起来。
顾忌到还在车上,她也抿唇不说话,等两人一到家,她把林语禾拉到茶几面前坐着,所有积压的情绪全部爆发了出来。
“你说说你,这国庆节一天天的往外跑,我那么信任你,还以为你真是和朋友玩儿去了,结果你做什么了?”
“网吧!你连成年都没有,竟然就敢学那些混混,跑到网吧里去,你在网吧做什么,打游戏?我之前给你那些钱,是不是都给你充游戏里,给你养出网瘾了!”
“还学那些不三不四的打架……林语禾,你才多大,你就让你妈不得不腆着脸去公安局签字带你回来,楼下李奶奶还以为你又拿了什么表彰,还夸你乖——你让你妈怎么和人解释!”
充斥着不满与训责的炮轰,气氛僵硬的母女,难以插手的林勇……一切都好像回到了礼堂事故之前,回到母女关系冰点的时刻。
可常美琴不敢再这么放任下去了,她是真的害怕有一天公安局打电话来告诉她女儿进了监狱,变成了劳改犯!
“这个国庆不准再出门,给我乖乖的待在家里,做作业也好复习也好,你要看电视玩手机都行,唯一的要求就是绝对不允许出门——老林,听到没有!”
本还指望着能缓和一下气氛的林勇被老婆瞪了一眼,蔫了下去:“听到啦听到啦!”
“小禾,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
林语禾声音很哑,很疲惫,看着女儿狼狈不堪的样子,常美琴心疼的情绪又压倒了愤怒,拉她过来在身边坐着,支使丈夫去拿急救箱来,给林语禾上药。
给女儿上好药,衣服头发什么的整理好,她这才放人回了卧室,自己留在客厅里和丈夫说话。
气归气,火大归火大,那也是当着面训女儿,林勇哪还不明白老婆对林语禾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果不其然,中午常美琴借口动动筋骨,又亲自给女儿下厨做了菜。
林语禾似乎也因为这次吃了苦头,乖了许多,虽然话少了,却不像之前母女俩关系冷淡时一样,对她妈采取消极抵抗,不让她出门,她就听话地在房间里复习功课。
夫妻俩下午便决定出门去百货逛一逛,女儿这次和混混打架,衣服都给弄坏了,正好给她买件新的回来。
可谁知道等他俩再回到家,喊林语禾出来试衣服,半天都没人应,只有屋里的英语课文还在念。
常美琴开始还以为女儿是听英语太专注,没听见她说话,过了会儿才意识到不对劲,再拧开林语禾的房间门,里面哪还有她的人影。
就只剩一张便签纸——“妈,我有事情必须要去做,我会回家的。”
常美琴差点晕过去,小禾竟然趁她不在,从家里偷溜出去了!
与此同时,去往锦馨雅苑的路上,林语禾戴着帽子,脚下使劲蹬着踏板。
随着她的动作,自行车灵活地在街头巷尾穿梭着,景色在她眼前飞驰而过。
她最终还是没有听舒任的,向闫警官求助。
舒任应该会很生气吧。
她妈……现在估计也很生气,她都能想象得出来,常女士回家发现自己不在,会是怎样暴跳如雷。
可她也已经找不到其他办法了。
太阳一点点落了下去,晚风吹在身上有点凉,林语禾默默地用衣领埋住下巴,让温暖能多停留一会儿。
她得靠自己,她也只能靠自己。
两部手机放在挎包里,被她背在身上,随着自行车的颠簸,来回翻滚。
5233的屏幕中央,是她刚刚发给晓阳的短信。
“想见你一面,我现在来你家。”
5220XM昏暗的屏幕上,则映出她刚刚在备忘录留下的留言。
【我决定绑架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