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祢军事学院架构系的三号宿舍楼里,胡立正在计划构建模拟文明,他认真反复查看着地形,终于,在一片有河流入海的狭长湾地,重新开始了构建。
海风习习,带来了远处的海浪声。在阵阵海风之中,一个男人,一个形容潦草,衣衫褴褛的男人睁开了双眼。他第一次睁眼看这个世界,却娴熟地从妻子手中抱过了孩子,一同向一座茅草屋快步走去。
此时是正午时分,天气炎热,太阳灼烈,他们急需一个阴凉之地,来度过这一天中最难熬的时刻。
茅草屋就在前方不远处。他们相携着踩过滚烫的地面,奔走而去。他们没有留意,或者说他们看不到,在他们的四周,不断有人睁开了双眼,不断有茅草屋凭空出现。
这是开端。接下来这群模拟人将在这里,延续生命,构建生活。
基础参数条件满足后,胡立重新查看地理纵深。忽然一个通讯请求响了起来。
胡立不喜欢构建时被打扰。他任由提示音响着。没有得到回应,通讯请求很快中断,,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但安静不过几秒,又一个通讯请求发了过来,这次胡立一把抓过了光脑。
“有事?”他问。确认通讯的时候他看清了头像,语气却更加不善起来。
杜珽咦了一声,“火气这么大?谁惹你了?”
胡立懒得回答这个问题,“有事说事,没事就挂了。”
这两句话如一把直入的薄刃,让杜珽咬牙。
她终于忍不住:“没事就不能问候你?还有,寒暄这个词是有用处的,你能不能给它留点空间?”
胡立笑了,他没有说话,将光脑放到一边,重新琢磨起地形来。
杜珽恼火至极:“我还在线上呢!”
“你不是说没事?”胡立说。
看着屏幕里熟悉的天花板纹路,杜珽恨不能冲到胡立面前把他打一顿。
“没事就不能找你说话?我好心来看你,你把我晾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和胡立的沟通就失去了平衡,永远阴晴不定,非得大喊大叫。
胡立依然没有声音。杜珽正要骂人,忽然眼前出现了一张大脸,几乎占据了整个画面。杜珽吓一跳,“你干什么?!”
胡立不干什么,“不是你说要看看我?”他问。
杜珽气到发抖: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
看着杜珽的模样,胡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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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这次找我又有什么事?”胡立噙着未散的笑意问。
他倒是笑够了,可杜珽的账还没有算呢,她白了胡立一眼,扭过了头。
胡立笑得不行,觉得这种女生的威胁真是毫无杀伤力,但他还是勉为其难地道了一句歉:“好了,我逗你的,向你道歉。行了吧?”
杜珽不想就这么放过他,可她还有正事。她哼了一声。
胡立忍不住又笑了:“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吗,到底什么事?”
杜珽仍然不给正眼,冷冷问:“今天我在港口碰到了谌定,他说他休假回家。你知道这件事吗?”
胡立脸上的笑淡了,他靠在椅背上,神情懒散:“知道啊,怎么了?”
听说胡立知道,杜珽立即忘记了刚刚的恼怒,她转过头,问:“他为什么这个时候休假?”
胡立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你不是碰到他了吗,为什么不当面问?”
“没来得及问嘛!说呀。为什么?”说着杜珽狐疑起来,“我想起来了,上次我去你们学校,你说你们有矛盾。你该不会是骗我,实际上你什么都不知道吧?”
胡立气笑了,他看着杜珽,似笑非笑:“激将法对我没用。”
“是激将还是确有其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杜珽毫不口软。
胡立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要去结束通讯,杜珽不得不连声叫了起来:“好好好好好,我激将,我承认我激将,行了吧?说嘛,既然你知道就告诉我,我真的很好奇。”
胡立冷哼了一声,到底收回了手。僵持了半天,终于还是说:“他要去军区实习,学校给他放了几天假。”
杜珽惊讶的张大了嘴:“他要去军区实习?现在?”
胡立咧了咧嘴。
杜珽不敢相信:“上次见面还在进行大小合练,现在就要去实战实习了?”大四生统一要去各军区实战实习一年,谌定这是有多优秀,让荼祢连这几个月都不肯等?
胡立没有说话。杜珽也沉默下来。有时候,当你真正意识到什么叫优秀,你会真切意识到自己和对方的差距。
春假后第一次知道谌定跳级时,杜珽虽然惊讶,却并没有深想,但现在,她实实在在的受到了冲击。
“我还在苦恼模拟小星系的构建,他就已经结束大三的学习,提前进入实习了。”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的有这么大吗?
胡立没有说话,他看着眼前的构建画面。光反射在他的眼睛里,幽深晦暗。
终于他坐起身:“还有事吗?没事就挂了。”
这句话惊醒了杜珽,她忙出声拦住了胡立:“先别挂,还有一件事,把谌定家的地址告诉我。”
“你要他家地址干什么?”
“不干什么。不过就是想过去看看。”说完她又大大方方的补了一句:“这么优秀的人,当然要主动向他靠近学习。”
胡立看着她,目光如墨,许久笑了:“好啊。等会儿我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