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了热水盆到门前,先是唤了几声,没听到里面传来应答的声音。
兴许是睡得熟了些,寺庙香火鼎盛,行至各处都弥漫着燃香的气味,夜里闻着这种香味,的确有安神的作用,就连她自己都睡得很好。
丫头又将水盆抱在怀里,用腰力稳住一些,抽出一只手来敲门:“二小姐,二小姐?您醒了吗?”
屋内还是没有任何声响,安静得很。
守卫先觉得有些不对劲,走过来一个,把门敲得震天响,再怎么熟睡的人,到了这个程度,也不可能不醒了。
“你让开。”他后撤一小步,抬脚将房门踹开。
丫环先端着水进门,进屋张望几眼,连手里的盆都摔了。
哐当一声,水渍被撒出去老远。
“不好了,二小姐不见了!”
独喜寺中大多是苦行僧,重修行,屋内只有足够基本生活的物品,进去之后可以说是一览无余。
她注意到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压根就没有昨夜住过人的痕迹。
昨夜从小姐房间出来时,小姐确实还没有就寝。
可这次消失更加匪夷所思,守卫整夜从未离开,绝不可能漏掉一个出去的大活人。
他们更没有听到任何的声响,难不成还是上天遁地离开了?
原本城中百姓对员外府已经是议论纷纷,张舒棠的失踪,更是给这一系列的变故蒙上了一层神秘的底色。
甚至有人在猜测,是不是张孤声做了什么遭天谴的事,才会报应到家中的下人,报应到自己女儿身上。
张舒棠的失踪,让张孤声才开始真正重视起这件事情来,先前那几个无足轻重的丫头,他根本不在意。
之所以会选择到独喜寺来避难,也不过只是为了安抚手底下人的手段而已。
可现在女儿都不见了,他实在是没办法继续忽视,就又去官府报案。
跟上次报官不同,这次张孤声拿出了不少钱用来打点,就是希望能够用所有的兵力去寻。
接连几日,一列列的官兵在城内搜寻,任何的小巷子都不放过,每个民居都几乎翻了个底朝天。
人员出入的城门口,更是派了官兵驻守,每个人,每辆马车都仔细搜查。
整整十天,半点跟张舒棠有关的线索都没找到,反而府中的女眷被吓破了胆,纷纷拼了命地想要离开。
府中很快人去楼空,芳菲苑的人少了近大半,几乎乱成一锅粥,许多事务都被搁置下来,。
张孤声没办法,这么大的府邸,总也还需要正常运转。
他只能张贴告示,希望能有人愿意为了高昂的月例来府上做工。
毕竟总有人不怕死,觉得自己不会是那百分之一。
同时五月初六,也就是今天,从外面雇佣了一批打手进来,在芳菲苑里进行巡逻。
张孤声本打算,今夜将所有女眷都集中在一间屋子里,四周就都由打手们层层包围。
这次不管来的是人是鬼,他都势必要将其留下。
*
难怪细看那些巡逻的护院,步伐并没有那么整齐一致,原来其中大部分是外面雇来的打手,没什么系统性的培训。
做饭的厨子,看护花草的花匠,负责采买东西的跑腿,还有个府上的小姐。
实在是找不到这几个受害者之间有什么可以谈论的联系,非要说起的话,的确是只有都是女子的这一特质。
石燕追问:“那现在呢,张孤声就真不找他女儿了?”
徐临风绷着脸在前面带路:“自然还是要寻的,不过因为已经过了段时间,不适宜再大张旗鼓,就改为私下里查探。”
“一旦遇见有跟二小姐适龄女子相关的案情出现,主上都会主动去了解,希望能够更早一天找到她的踪迹。”
虽然不见人,但毕竟也没有尸体出现,之前那三个失踪者的家庭也是,即便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从未立过牌位。
夏嘉琏眸色微动:“这么看来,张员外还真是个好父亲。”
“前面就是二小姐的闺房了,请。”
张舒棠的居所是一处双层小楼,毗邻一方挖掘出的人工湖。
底层作为起居的卧房,而二楼则是做开放式,大部分用纱帐连接。
在现下草长莺飞的春天,偶有微风拂过,纱帐被风吹起,惬意地坐在藤椅上,能够见到芳菲苑最美的景象。
跟徐临风讲的一样,有几名下人正在清扫张舒棠的房间,用干净的布巾擦拭着小厅中的摆件。
大约是很少有人会来这里,见到几人出现在门口时,那几个丫环抬起头,面露惊讶地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