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主上会做什么样的决定,她都只会选择支持。
良久,张孤声斟酌过利弊之后,还是没有同意:“才见过一面的人,不可尽信,至少要将其身世背景调查得仔细一些,才能继续接下来的事,明日你同他见面,暂且将人安抚下来。”
琴娘当然不会有异议:“那我便做主,先给那个什么舅父预备些芙蓉片赠送,想来吃了甜头,他们也是愿意稍微等一等的。”
她过来的正事已经讲完,却还不想要立刻离开。
平时她能跟张孤声见面的机会极少,大多只是有要事的时候,对方才会应承自己的约见。
而其余时间里,张孤声每日有着不少事务要处理,更是不会主动见她。
所以每次过来,琴娘都希望两人相处的时间能更长一些,她便已经觉得满足了。
“琴娘听闻,主上府中有个刑探也失踪了,想不到那个杨埔还有点本事。”
张孤声冷哼一声:“黄毛小子罢了,要不是因为舒棠对他有情,我早就灭了他的口。”
“念在他对舒棠还不错的份上,暂时先不动他,只是那几个刑探我始终心有忧虑,
倒不是怕他们,而是担心有更多的外界势力进入墨京。”
墨京本城的官员能力和上限,他都已经摸透,因此也能有所应对。
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躲过城门守卫的巡查,什么时候运送更多的芙蓉片出城不会引起注意。
官府里有他安插进的棋子,就在普通的巡查队当中,所以每次下发搜查任务时,他都能够第一时间得知消息,将所有的痕迹都洗刷干净。
加上他外界经营许久的陶器厂老板的身份,没人会将他和芙蓉片联系到一起。
但昨日刑探上门,他的确是未曾预料过。
杨埔已经将人带走,势必将真相都已经和盘托出,自己现在就更不能够盲目出手,被人抓到把柄。
这番话如同惊天巨雷,藏在暗处的几人纷纷脸上一惊。
张孤声居然知道杨埔的存在,也就是说,对他之前的那些小动作可能都知晓,可张舒棠和那几个丫头,却仍旧安稳地生活在竹园当中。
他并没有出手干预。
也难怪杨埔所预想的失踪疑云,并没有影响到张孤声,让他停止掉城中的芙蓉片生意。
知道是人为的,谁还会在意受不受得到天谴。
他也是自信,知道杨埔不能影响到他什么,居然就这么放任着。
只有他们四个人是变数,所以张孤声才愿意偃旗息鼓,先一步进行试探。
石燕太震惊,抓着丁灿的手都有些使力。
丁灿不敢发出声音,只能咬着牙拍拍她的手背提醒,怎么受伤了力气还能这么大的。
不过她也觉得后背发凉,如此一来,竹园应当是在张孤声的监视之中。
那么他一定也知晓自己从竹园离开的消息。
丁灿有些庆幸,一路上都担心着别人会认出来自己的面容,所以格外注意身边的情况,她确认没有人跟踪着自己。
那目前他们就还是在暗处,张孤声并不知晓,去过极乐坊的正是他们。
琴娘眨了眨眼,卷翘的睫毛跟着在脸上扫过小面积的阴影:“只要主上开口,我就派人先把那几个刑探解决掉,走鬼市路子,雇上几个杀手,不知他们现在在城中何处?”
“先这么定吧,料想他们今天一定都会回到竹园,派你的人先在竹园外蹲守。”
琴娘有些诧异:“跟丢他们了吗?”
“这几人十分警醒,派过去的人都跟丢了,但也无妨,总归受他们肩负的所谓正义影响,一定会努力调查属于我的罪证。”
张孤声心中其实已经有些忧虑,做事情,最怕主动权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上。
可一早在竹园外,和员外府附近那些蹲点的护卫,在见过他们的身影之后,都没能继续追踪,还差点面临着被发现的风险。
如此机警,恐怕即便琴娘想动手,都不会特别顺利。
琴娘一眼看出他的情绪,隐在袖口下的双手微微蜷起,心中思绪万千,最终还是开了口:“主上,舒棠在仇视您的人手里,始终无法安稳,属下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不把她带回来呢。”
张孤声动作很轻地摇摇头:“舒棠的个性我最清楚,虽然平日里安静乖巧得很,却有着自己的一套心思在,她觉得芙蓉片是邪恶的东西,即便我们是至亲,也不会多容忍我半分。”
他丝毫不怀疑,如果真到了对簿公堂那一刻,这个小女儿会将知道的事全部都坦白,根本不会顾及亲情。
张舒棠的心里有杆秤,最不会的,就是学着妥协。
“主上同她晓之以理,舒棠就算再不愿,也总会考虑的。”
张孤声绷起脸:“算了,别逼她了。”
他不愿意去想跟女儿两相争执的画面,或许等他们发现不过是螳臂当车,根本无法撼动现状的时候,会选择安静地生活。
到那时,见着女儿能安稳度日,就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了。
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不让事情进一步恶化:“底下关着的那几个武林人士,已经完全成瘾,趁着他们身体还没垮下去,动手的事,把他们也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