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看不见,指腹就压不住几个气孔,发出的声音是有点漏气的难听。
但还好,还是在出声的那一瞬间就起了效用,因为有冷风迎面吹来,连带着整个空间的温度都跟着降下不少。
她听见身后传来方棠的闷哼声,然后是哗啦连续的声响,是有人撞到了旁边的柜子上。
得知自己得救了,丁灿撑起上身,抬手朝前摸了摸,先碰到的,是一把冰凉的短刀,她记得很清楚,这是纪渠每次出现时都会佩戴在腰间的武器。
刚才绝境当中,她想到一个人,一个在这种情形下或许能够帮到自己的人。
就是在雪山当中第二次见面,并且赠送给自己白玉箫的纪渠。
这位鬼使是经历的所有副本当中,自己见过的难得的能够在副本当中自由穿梭的人。
白玉箫在随身空间放了很久,跟着经历了后面几次副本,若非必要,也不会轻易就拿出来。
当时从纪渠口中得知的,他目前只在鬼怪剧组跟雪山两个副本当中穿梭过,并不清楚是否在其他空间当中也奏效,现在倒是得到了证明。
丁灿松了口气,先抬起脑袋打了声招呼:“鬼使大人,又见面了。”
纪渠站在她面前,见坐在床上的人虽是面前自己,视线却朝向身侧:“你眼睛怎么了?”
“没啥大问题,就是受伤瞎了看不见东西,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把你叫来不是?”
纪渠抬眼看着眼前陌生的场景,那些躺在病床上神色憔悴似乎已经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更让人觉得惊讶,这些人虽然还活着,但看起来跟人间那些游荡着的鬼魂也没什么差别。
但正如丁灿想到的,他无疑对能够到达另外副本世界这件事觉得奇异。
在这里完全感受不到属于原本生活世界里任何熟悉的气息,由这个人类从前讲过的话里可以得知,这样的世界同时还存在着多个。
丁灿甚至已经开始在想,纪渠不会也能去到训练营吧。
如果相当于副本一段数据的npc在训练营大楼出现,系统会不会出现相应的动荡呢。
“劳驾,现在看不见了,暂时请你当我的拐杖。”
纪渠垂了眼,思量几秒后还是握着拳把手臂放到她在半空中乱晃的手里,把人撑着重新在地面上站好:“现在可以说说怎么回事了吧?”
四周开始围着的那些人在他凭空出现的这一瞬间,早就已经作鸟兽散。
见到一个带着诡异气氛的黑袍人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正常人的确很难接受。
这么一来,就只剩下刚才被纪渠随手一挥,倒在附近的方棠。
他捂着胸口咳出血丝来,觉得内脏都在同时翻江倒海着,此刻又惊又气地几乎讲不出话,手指颤颤巍巍地抬起来,刚想要开口,又气血上涌咳得停不下来。
“这有些人啊,恐怕比你抓过的大部分恶鬼都要更可恶。”
纪渠见丁灿把白玉箫先是小心翼翼收起来,又抬脚往那人走过去,甚至都没有问自己该要怎么做,也并没有用他引路的意思,好像他身份真的就只是拐杖而已。
“估计你俩在一个体系的话,都不用纠结到了地府要怎么安排,到他跟前了吗?”
纪渠又走过一步,在方棠身前几十公分的位置停下来。
方棠抬眼想要看清这人究竟是什么模样,只是斗篷太宽大,几乎将面容遮盖了个完全,只能看到很小部分的脸庞,依稀能辨认出来是个相对年轻的人。
“你需要什么,财富还是金钱,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一定会拼尽全力满足。”
不只是因为刚才那一击身体受到重创,他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死亡的气息,那是从心底油然而生的颤栗。
以至于自己清楚地知道,如果不做点什么争取的话,可能今天真的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那是人类面对未知力量的无能为力。
不重要的人,向来没有要交谈的必要,因此纪渠并没有回话,只是很板正地站在原地。
丁灿开口:“他什么都不缺,非要说需要什么的话,恐怕只有等你死了才算是能对他有点用了。”
这样就能增加鬼使的抓鬼业绩了。
自己完全是狐假虎威,所以她并没敢真的对纪渠呼来喝去的,只是简单讲了目前修身岛上的情况,希望他能够帮忙让这里的秘密重见天日,并且把所有无辜的人都救出去。
纪渠默默在旁边听着,见到她讲话到一半,把搭在自己身上的手往袖口缩了缩,只露出点指尖来,似乎是受不了他身上的寒气。
但绝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破开空间来这座岛屿的方式他已经掌握,为了能够有去到更多小世界的机会,他点头:“我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