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听见从四周传来的惊呼声,还混杂着一些压抑的哭声。
足足持续了几分钟后,地面才终于又趋于平静,却像是过了整个世纪那么漫长。
高稳稳脸色有点苍白,忍住想要干呕的冲动,站起来的时候双腿都不自觉地在发着抖,拍了几下之后才慢慢适应过来。
“灿姐,那道裂缝,变得比刚才还要大了。”
如果说刚才的裂缝还有能够跨越的可能,现在出现在眼前的这条,则是完全变成了天堑。
两侧顶端边缘处的土壤掉落下去,呈现出倒三角的形状来,更是已经深不见底,望下去完全像悬崖一样。
他小心翼翼地走近,找到个大点的石块扔下去,过了很久之后,甚至连落地的撞击声都没有听到。
远处的南湖村更是几乎变成废墟的形状,一眼望去早没有了来时白瓦灰墙的独特感,只剩下林立的几间房尚未遭殃。
这房子是用土坯做的,遇到暴雨时都得要时常修缮,何况是面对地震这样的强劲破坏力。
丁灿看了眼不远处抱着脑袋,正蜷缩在地上的翟婷:“先回去,南湖村的村民了解四周的环境,知道这时候哪里会是安全的。”
她脑海里闪过小水的脸,何况那一震肯定会有受伤的人,能帮上点忙也是好的。
走进村里时,原先那条小路已经被倒下来的土坯遮盖了大半,只能见缝插针地往里面走。
有些人还在从残破的屋头往外面抢救收拾一些有价值的东西,远处传来几声小孩子的哭声,家里大人正抱着小男孩安慰,明显是被吓哭了。
再往前看,丁灿注意到断壁残垣当中,祠堂的顶盖居然还好好的,只是落下几块瓦片而已。
难不成还真是有村里的先祖保佑。
走到门口,现在祠堂里的人可是不少,原本牌位上盖着的红布也被扯下来,村民正跪在面前虔诚地叩拜着,希望灾难不会再继续降临。
翟婷目光有些呆愣地看着牌位,似乎是想要辨认出上面的每个字来。
半晌后,又想起来仅仅一墙之隔的男友:“家禄他还在……”
尸体刚才本来就没来得及安置,又有了这一遭,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老王听见她的话,觉得这件事自己也有很大责任,都是他提醒得不及时,没有认真叮嘱:“现在这个情况,确实也没办法叫人来,你不介意的话,我家里有一口棺材,先把他抬进去,等之后再做决断。”
“棺材?”翟婷愣了下,不知道是从哪里凭空冒出来一口棺材来。
村长点点头:“是我给自己准备的。”
南湖村有人在年老时给自己准备棺材的习俗,木材到制作都经过几个月甚至一年多的精心挑选,再由懂手艺的老师傅制作完成。
“谢谢你。”翟婷吸了吸鼻子,此刻看着难得正常些。
“不打紧的,我来解决,你就别去看了,祠堂太小,等会儿也要给大家找个安全的地方。”老王摆了摆手,叫上村子里两个大叔一起离开了。
丁灿回了下房间,拿了些必需品出来。
不止他们,其他村民也同时通知了,要他们收拾好简单的行李,至少这两天先在避难所当中躲一躲。
约莫十几年前,为了响应安全防范意识,特意有领导和相关人员都镇上过来进行考察,想要勘测南湖村的地形是否有直接可用或者说是适合搭建的地方。
在周围绕了小半天,总算是确定下来一处,并且基本上不需要进行什么二次修建的。
在村子的东北侧,有着一处不知道什么年岁遗留下来的防空洞,早就已经过了战争年代,已经许多年没人进出。
因为这件事,加上每年都会有人过来检查,里面存放了足够整个村子的人生存半个月的粮食,就连地下水都是自带的。
直到今天,才终于有机会派上用场,快一个小时后,大部队开始前行。
村民们知道位置,零零散散地往前走着,参观队伍就跟着往前就行。
小水好像格外喜欢丁灿,才走到半路又跟上来,抓着她的手就不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