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还有机会能够到高稳稳他们所在的时空界面,幽魂般地去观察他们的现状,还能装鬼吓吓他,看他炸毛的样子。
虽然现在还没找到能够跟她取得联系的办法,但对他而言,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也没有其他很想做的事,不论多久,都能够心无旁骛地等下去,只要丁灿能够回来。
光线并不刺眼,余浮脑袋刚好在树冠的阴影下,此刻透过叶片的缝隙,见到阳光像很浅的丝线般落下来。
湖面吹动过来的风非常轻微,才生长不久的树根基不稳,微微摇晃着,发出沙沙的声响来。
他盯着那些形态各异的绿色叶片,试图从中理解些什么:“你是在跟我讲话吗,是不是真的是你啊?”
“是的话你就摇三下,不对,觉得困难的话,就摇两下呗。”
“说不出话的话,要不你用意念告诉我一下也行啊,在我的数据链上面打个记号也可以……”
他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讲了好久,也没见到树苗有要回应自己的意思,不会得等到它长到跟旁边大树一样大小才行吧。
那不是起码得要几百年起步,等到那个时候,自己不会就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头了吧。
如果丁灿还是现在的模样,不是得要叫自己太爷爷了,不对,这个年龄差,肯定连太爷爷的身份都不够。
余浮把乱飞的思绪一点点抓回来,觉得确实是有些无聊了,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湖水,就这么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之前在高塔外面,社区当中的景象仍旧照常。
系统位面并没有因为整个数据库的紊乱运行继而毁灭完全消失,正是因为还有承托的种子没有消失掉,不具备先前的能力,就没办法直接体现。
而是缩小成了孤岛的拟象,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刚才下水找了一圈,又浑身带着水来到了种子面前,也就不会发生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余浮忽然觉得这一切之间都是冥冥注定的,本来还有点遗憾为什么随着其他人的传输,自己却并没有流散到其他位置的迹象。
现在却明白过来,之所以没跳脱出这片时空当中,就是为了这一刻,就是要让他这次来做等待的一方,做那个付出的人。
以前是丁灿放弃很多来找自己,现在,轮到他了。
时间很长,可能以后就算出去,曾经那些认识的人也都不会再见到,但还是要等着再见到丁灿后,把所有人都已经安全的消息告诉她。
这么想着,余浮反而开始没有那么着急了,就待在小岛上。
大部分时间,都在做着湖水的搬运工,累了就直接躺在草坪上休息,这里没办法用日月来计算,他就拿树苗生长的高度来当作时间节点。
天色温暖,气候适宜光线充足,植物能够进行良好的光合作用。
逐渐长成了跟自己几乎平行的高度,然后继续向上向外抽条发展,已经能够称为是一棵小树。
有风刮过来的时候,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树干都跟着摇摇晃晃的,甚至都能帮着自己遮风。
余浮靠在那棵枯树身边,先前只是树木枯死,之后又慢慢有些失去水分的枝桠在外界侵蚀当中断裂着落下来,为了不让小树被那些枝桠,他时不时地就会进行清理。
然后把枯枝放到另一边,现在已经快要堆成小山的形状,而枯树也愈见萧条。
很久没跟人交谈过,他只能对着面前唯一的绿色植物自言自语,但仍旧乐此不疲,怕万一长时间不开口,可能连这项技能都会跟着消失。
树叶被吹动时哗啦作响的白噪音,听久了习惯性地产生困意,余浮闭上眼睛,本来只是准备要小憩一会儿,没想到真的沉沉睡了过去。
再有意识的时候,脸颊有些发痒,懒得睁开眼睛,他只是翻了个身,用手抓了两下脸。
还没安逸太久,又开始觉得痒,才发现其实是有什么东西在从眼前划过。
余浮心里一惊,感觉那一刻心脏都似乎跟着停止,甚至眼皮耸动了几下,不敢做什么多余的动作。
周围还是很安静,并没有什么别的声音,但他知道这并不是错觉,做好心理建设之后,他才终于慢慢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