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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复活节假期复习计划并没能实施,我也没有看到韦斯莱新换的镜框是不是变成金属边。
去霍格莫德村的前一天晚上,弗立维教授到公共休息室叫走了我。
我的母亲等在弗立维教授的办公室里,我刚进去她就扑过来抱住我,“外祖母出事了。”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带到外祖母面前的。她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紧闭双眼。不像往日健朗的样子,银白的发丝凌乱地团在枕头上,洁白的床单显得她的脸那么暗黄,毫无活力。
我上前握住外祖母的手,干燥粗糙,有些冰冷,她的手背上插着一根透明的管子,直通床边挂着的小玻璃瓶。
“她踩到路边的湿滑的石头,摔了一跤,腿骨折了,还好邻居发现得及时,送到医院里。这个年纪,我不能给她用魔药,只能慢慢养好。”
妈妈的手放在我肩上,轻声说着外祖母的情况,“别担心,她身体一直很好,不会有事的。”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事实上,我没有力气回答她。触摸到外祖母皮肤的那一瞬间,我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三天后,外祖母终于醒来。
妈妈抱住她的手臂哭嚎得像个孩子,原来一向强势的妈妈也会害怕,露出这样的表情。
“好了,好了,索菲娅。”外祖母轻柔地拂过妈妈的头顶,“佩内洛都要笑话你了。”
我弯起眼睛,只觉得此刻内心一片安宁。
爸爸是在外祖母醒来的第四天回来的,他急匆匆地踏进病房,还穿着研究时的抗魔长袍。
查房的护士被这个奇怪的装扮吓一跳,确认了好几遍他确实是家属。
爸爸看了看周围,掏出魔杖对自己用了一个“清理一新”。
“如果被发现,有你写报告的。”妈妈瞥了他一眼,继续给外祖母喂粥。
安妮的爸爸开着他的小车帮我们把外祖母带回家,不过几天,屋子里就积了一层薄灰。
外祖母坐在椅子上,看我和妈妈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打扫卫生。
爸爸一挥魔杖,让所有的家具飘在空中。
“我说过了,不要用魔法!”妈妈呵斥他,“安妮爸爸等会还要过来,要是被他看到——”
爸爸默默收起魔杖,对我耸耸肩。
这是我们家最为完整的复活节假期,妈妈没有上班,爸爸也没有在研究所或是某个野外。
我在外祖母的指导下做出了最喜欢的草莓布丁,味道并不比她做的差,我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拿出一半放进食篮里,送到隔壁安妮家。等我也走后,他们会在白天和妈妈需要值班时帮忙照看外祖母。
我靠在外祖母的肩上,陪她一起听广播。主持人正在为大家讲述一个经典爱情故事。
外面偶尔的鸟鸣为我们带来一点野趣。
“佩内洛,你的那位朋友与那个男孩怎么样了?”外祖母问我。
我想到了韦斯莱湛蓝的眼眸,“我也不知道。”
“他收到礼物有什么反应呢?”
“看上去好像很开心,一直在用。”
“看到他一直在用你的朋友什么反应呢?他们最近怎么样?”
“还挺开心的。”我打开了话匣子,“他今年当上级长了,你知道的,今年有很重要的考试,大家都很忙,但是他好像把每件事都做得很好,学习和级长事务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你知道的,O.W.L.s一共有十二门,但是大家一般都只会在其中选择九门,可他要准备十二门科目,还有心情和时间陪着别人冒险。”
“他很厉害呀,你这么说,一定是个非常优秀的男孩。”
“是的,他是个优秀的人,当然,他有很多缺点,可是仍然很优秀。是个很好的人,真诚又勇敢。”
“他有喜欢的人吗?”外祖母把我搂在怀里,抚摸着我长长的鬈发,一下又一下,就像小时候一样,令人安心。
“我想,是有的。”我轻声说,“他是个笨蛋,藏不住感情。”
“那她喜欢他吗?”
“我想,也是喜欢的。”我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外祖母盖着的薄毯上的郁金香有了重影。
“在他肿着半张脸,戴着那个砸得弯弯曲曲的眼镜傻乎乎盯着她时……”
有东西从我的眼角掉落,“我真想抱住他,可是我突然失去了勇气。”
“为什么不呢?”外祖母手掌心的热度透过衣物传递到我的皮肤上,“就像我现在抱着你一样。”
“你还这么年轻,未来一切都有可能,人生就是不停地尝试,炽热的情感是压制不住的,未来的你只会因为自己的胆小错过后悔,而不会因你勇于尝试而后悔。”
“可是——”
“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一对恋人也一样。你怎么能因为见到一对不太成熟的恋人,就对所有的可能性投出否决票呢?”
“你和你的妈妈不一样,他也和你爸爸不一样,未来是你自己选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