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浦部长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轻轻抚摸着玻璃展柜,眼神看起来非常深情,语气听不出丝毫悔意,但不知为何,我想起了那个在青春的集市里空荡荡的摊位。于是最终,我还是没把“部长,我想退部”这句话说出口。
以这件事总体对我的生活造成的影响而言,这实在是个失败的决定,但很多事物都具有其两面性,这件事也不例外。
作为校报的下属组织,为校报的采访、报道拍摄相应的配图也是我们的工作之一。而要说每年7月至8月初最受校报关注的对象是谁?那就非本校排球部莫属了。
校报记者来摄影部招呼我们去第一体育馆一起采访的时候,我总觉得这个桥段似曾相识,但是又忘了是在哪见过。
直到魔法学姐和这次负责采访的山中学姐在路上讨论“初中部的那几位帅哥不知道有没有直升”这种话题时,我才终于醒悟过来。
“对啊,我爸妈当年好像就是这么认识的来着。”
“嗯?你们家还有这种少女漫画一样的故事啊。”
“算是吧,他们现在感情也蛮好的。”
“那等下我指几个给你看看,学姐我可是从初中部就看着这群人到现在的,人品肯定有保障哦。”
“倒也不必,不过我确实想看。”
抱着这种多余的期待,我跟在学姐们身后跨入了第一体育馆门内,并且按照山中学姐的介绍顺序正大光明地把她指的几个人给上下打量了一番。
要说我在此过程中对谁一见钟情了嘛,那完全没有。
但要说我在排球部看到帅哥没有嘛,那确实有。
“濑见?原来你是排球部的啊。”
“你现在才发现吗?”
“因为你平时都不怎么出场嘛。”
“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很难听啊?”
“经常有。”
在这段不算愉快的对话发生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我渐渐跟后座的濑见熟悉了起来。
在这之前,我跟他的关系只能说是认识但不熟,仅仅只是每天早上到教室时会友好的打声招呼而已。
老实说,我平时也挺想找他搭话的,但他下课的时候不是在写作业就是在整理课堂笔记,我跟他又不熟,在这种时候贸然打扰他总觉得不太好。
然后午休时间吃饭吧,他又基本都是在食堂跟排球部的人一起吃,硬挤进另一个完全陌生的社交圈子里这种事怎么想怎么尴尬,反正我不干。
可能是因为这件事稍微加强了一下我们对对方的印象吧,我在第二天早上被部长抓去晨练,体力不支的时候被他叫了一声从地上拉了起来。
然后我这才发现,其实我们跟排球部的晨练路线有一部分是重叠的,我每天早上跑得快断气坐在台阶上休息的时候他已经从我旁边路过了好几次。
我每次体力不支的时候都有硬着头皮闭眼跑的坏习惯,即使坐下来也都是闭目养神居多,是以从来都没发现过还有这种事。
“你真的没问题吗?”
“真没事,只是没体力了……我再坐一会就跑回去,部长还在等我。”
“行吧,我还有最后一圈,你有事就说。”
“嗯。”
我作出肯定回复之后,濑见随手从口袋里掏了把糖给我就走了。我在休息得差不多之后重新出发,慢跑着抵达了部长指定的目的地。
还别说,他随手塞给我的糖蛮好吃的。因为想知道他从哪买的这玩意,我当天晚上在操场遇到他散步的时候马上就凑过去问了这个问题,并且按照社交惯例跟他聊了两句。
那干站着聊天很尴尬嘛,我们就干脆在操场上边走边聊了。
“说起来,每次听你们谁管牛岛叫牛若我都觉得好奇怪。”
“为什么?”
“因为说到牛若普通人肯定会想到的是源义经吧?就是身轻如燕的纤细美少年那种印象,但牛岛这个……我觉得很难联想在一起,所以每次听你们这么叫我都觉得DNA要打结了。而且源义经就算了,你们排球部怎么还有弁庆啊,大河剧片场吗?”
“是狮音不是弁庆,你记别人的方式也太奇怪了。”
“这个我倒是不反对,实际上我就是很不擅长记人名啦,现在都是靠以前在梦里学到的一个方法记人。”
“这种方法吗?”
“对,应该是……初中的时候吧?梦里我不知道为什么考了教资,然后好像是在跟一个……应该是朋友的人聊天,说到时记不住学生的名字怎么办啊,对方就说:‘试试用你看到这个人第一时间联想到的东西来记怎么样?你对别人的第一印象都挺奇怪的,很令人难忘呢。’我觉得还挺有道理的,就用到现在了。”
“还有这种事吗……”
“嗯。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直觉这个人应该是帅哥,所以记住了。”
“关键在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