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乡

繁体版 简体版
鲤鱼乡 > [排球]录取通知书 > 第35章 青叶城西回家部

第35章 青叶城西回家部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哎哟,笑什么,这么面目扭曲的,蓝色生死恋有这么好看吗?”

“好看,那可太好看了。”

“神经。”

“说到神经,学姐你的《神经病学》笔记能不能借我看一下?”

“想我帮你?求我啊。”

“求你——”

“你这孩子真没意思,贤二郎逗起来有劲多了。”

“那你去迫害他好了,我肯定不拦着。”

“对了,刚刚跟你打电话的是哪位?”

“哦,我的高中同学。高中毕业出去留学了,现在应该是外国人了吧。”

“哪国的?”

“阿根廷。”

“哎哟,蓝色生死恋啊。”

可能因为阿根廷的国旗也是蓝白配色,丹波学姐一下就进行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关键词联想,从此这个词在学姐口中就兼顾了课本和及川两个意思,需要我看语境对其进行一些阅读理解。我跟及川姑且算是和好了。

他跟高中时期一样聒噪,一天下来能发的东西茫茫多,但电话打得很少,一般会在打之前发消息问我现在方不方便接,等我回可以了再打。

总结规律的话……没什么大事他倾向于发信息,喜事他会问能不能开视讯,只有想抱怨什么东西的时候才会特意打电话来。

“因为可以对着小静哭又不会被看到没形象的样子很方便。”

“还没出道就有偶像包袱是吧?”

“对,不过我差不多要出道了哦。”

“哈?”

“不是你想的那个,是奥林匹克。”

“搞什么……那不是比出道更厉害吗?”

难怪今天是视讯。

“对,而且这届的东道主还是日本,也就是说——”

“你将如闪电般归来?”

“不对!不要在这个时候玩梗,是终于可以回去见你了。”

“呃,对不起。不过我记得奥运期间你们不能出来啊,比赛结束后也不能到处溜达。”

“结束后有假期,我可以先回阿根廷再到日本。”

“这么麻烦,要不你还是歇着吧。”

“小静——我差不多该生气了。”

“好!特别好,欢迎您大驾光临。”

“这还差不多。对了,其实我一直很期待回国的时候能出现那种电视剧桥段。”

“什么?”

“就是女孩子跑过来抱我之类的。”

“那你继续期待好了,我绝对不跑。”

“啊,也就是说你会抱我对吗?好高兴。”

距离我跟他在甜品店里闹掰的那天已经过去了七年,我从一介普通女高中生变成了大学刚毕业到医院进行临床培训的“研修医”。

站在医学生的角度,这只是我成为一名医生的起点,快的话,我还要在三年后才能取得“x科认定医”认证,拥有独立行医的资格,慢的话,此行遥遥无期。

在食堂里边吃饭边看奥运现场转播的时候,我在想及川现在是否算走到了梦想的终点,可是不用问我也知道,除非是身体已经完全不支持他再继续,否则他还会跑下去。

香织也好,这家伙也好,世界上不可理喻的人可真多。虽说我就是因为想让这种特质存在久一点才开始干这个的。

“虽然很谢谢你特地跑过来,但我现在真的非抱不可吗?”

“我们说好的。”

我很想在老家或者其他更有怀旧风味的地方跟他来个令人感动的再会,但是没办法,我在他回国的那几天刚好全是值班安排,忙得走都走不开,最后居然是这家伙大半夜拎着两三明治跑来了医院里看我。

你说他来得正是时候吧,我还在上班。你说他来得不是时候吧,我又真的快饿昏了。

跟老同学在医院的中庭长椅旁再会一点也不浪漫,就算他是个帅哥现在还朝我伸手讨拥抱也一样,我快要把地球上的二氧化碳全叹没了。

这可是十万日元的机票,虽然不是我的钱但是我受不了。

“下不为例。”

“还有下次啊?”

当然了,做人要言而有信,我还是凑过去把脸搁他肩膀上给他拍了拍背。

他现在的体型比高中时健壮多了,可我从个人审美上还是更喜欢那种纤细的感觉,二十五岁的及川稍微有点超出了我的审美范围。

别了,纤细的少女漫男主,我将永远怀念。

“我还没死不要开始怀念啊!”

“那你肯定更喜欢现在的自己嘛,我除了怀念一下还能怎么办。”

及川基本满意了,笑着问我是想吃金枪鱼沙拉口味的三明治还是煎蛋芝士口味的三明治。

“我全都要。”

“不给,我是想跟小静一起吃才买两个的。”

“那我吃不饱啊。”

“问题不大,我还买了三个饭团,这个你可以自己吃。”

“不早说,金枪鱼沙拉拿来。”

时隔七年的再会变成了夜班三明治鉴赏会,我们坐在医院的中庭长椅上聊了一些没营养的话题,然后教授的一通电话打来,我马上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接过他递来的饭团宫塑料袋就走了。

及川在这个难得的假期里跟他高中时的亲朋好友尽情相聚,容光焕发,我连着上了几天的班,感觉每一天都好像在离猝死更近。

令人感动的再会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有了,但他回阿根廷的那天终于轮到我休息,我跟早已回国担任教练一职的岩泉凑在了一起去给他送行。

“小静今天没迟到,完了,世界不会要毁灭了吧?”

“确实,我要不要去买注彩票。”

“要不你跟他一起走吧岩泉,你们现在就一起离开我的视线。”

朋友会等我,飞机可不会,我可不敢赌它会不会晚点。

值得一提的是,岩泉在他登机后真的用我的生日加当天日期去买了一注彩票,结果让他给中了一个小奖,这件事把我搞得沉默又破防。

但真正能令我沉默且破防的,往往不会是朋友的成功,而是陌生人让我做的无用功。

从医第三年,我终于获得“临床研修修了登陆证”,从此不必再在各个科室之间轮转,进入到了该自己选定某一科室进行深入研究的“专培医”阶段。

考虑到父亲的人伦问题,还有母亲的心血管疾病,我最终没有去丹波学姐极力推荐的“肝胆外科”,而是选择了“血管外科。”

我们科教授人挺好的,科室本身也不算冷门,但可能是作为一个新兴专业比较不被看好吧,跟我同期的研修医没什么人选这个,以至于一时之间,我竟成了血管外科唯一的专培医,教授亲传的关门弟子。

这下完蛋了,没人能跟我轮流值夜班,只有教授在看我快猝死了的时候,我才会有休息日,否则这班我就是一直上一直上,上到我下一次看起来就快猝死为止。

可能是因为过劳,我时常开始感觉身体哪里都痛。去同事部门检查给同学们涨点经验,讲医嘱的时候都说要多休息,注意饮食规律,然后说完他们自己都笑了。

一开始我还会跟及川抱怨两句,他也愿意听。不过在疲惫程度越来越深之后,我连对他抱怨的念头都没有了。有这种时间,我还不如闭上眼睛多睡两秒。

苦熬总是辛苦的,可是人只要有个盼头在,总会觉得这种辛苦还可以忍下去。

我这一届没有同期,或许下一届会有后辈对我们科室感兴趣,即使下一届没有,下下届也也总该有了吧?

靠着这种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的期望,我一直把这份工作干了下去,直到我专培第一年年末时,科室收治了一位患有罕见病的初中生。

她患的病名叫“颈动脉体副神经节瘤”,虽然是良性,只要发现得早马上切除很快就会痊愈,可对这种部位进行肿瘤切除本身就是极其困难的,即使是我们教授也没做过几次这种肿瘤的切除手术,上一次做都还是在九年前。

手术本身死亡率就很高,即使成功,患者也有可能因为在术中被伤害到神经而影响活动。

家属在听手术风险的时候大呼小叫,我在给他们讲解的时候也胆战心惊,不知道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孩子是否承受得住。

教授九年前的手术做得很成功,但只要是手术,就没有医生敢说百分之百不出意外的,所以他术前那几天一直都在反复的观看之前的手术录像,看得我都快把那个男患者嘴里虫牙的位置给背了下来。

可能因为都是宫城人,我对这孩子有种莫名的亲切感。除去监察她术前的各项身体指标之外,我也尽量安抚了小姑娘的情绪,希望她能承受得住这种对大多数人来说难得一见的压力。

总的来说,她大多数时候都显得很冷静,甚至有点木讷,是个很乖的小孩,只有在她父母来探望她的时候才会有能令人明显察觉到的情绪。但那情绪并不是喜悦,更像是恐惧或者烦躁,只要她的父母其中之一站在房间里,她就会慢慢开始变得焦躁不安。

“高濑医生!您又来了啊,真是谢谢你啊一直对这孩子这么用心,哎真是,笨死了,怎么看人来也不知道打个招呼,说话,快说话啊你!”

“医生好。”

“不对,这么说哪知道你叫哪个,照我叫的来,快点。”

“不用了不用了,倒是您,我都说要让孩子好好休息了,怎么来这一趟还给她带试卷呢?”

“是让她休息了啊,写试卷费什么力气。您不知道,这孩子可笨了,本来成绩就不怎么样,再耽误几天肯定更跟不上。我还指望她考个跟您一样的好学校,将来赚大钱让我享享福呢。”

“呃……好好好,总之后天就要手术了,听我的,别给孩子带作业了哈。”

“看在您的面子上……行吧。”

家长离开之后,我试着去把放在床头柜上的卷子拿走,但那个小患者朝我摇了摇头。

“别担心,一天两天不写作业不会影响成绩的。”

“我不怕这个。”

“那你怕什么?”

“如果没有进步,他们会去骂老师。”

“这……确实挺不好的,可是现在你自己更重要,之后的事就之后再想,好吗?”

她点点头,我拍拍她的手把它放进了被子里,继续去看下一个患者的情况。

尽管术前有着如此多的担心,但这孩子的手术过程意外的顺利,我在助手位上处理好了收尾工作,教授已经出去跟家属宣告了手术的成功。

肿瘤被成功的摘除了,术后恢复良好,没有出现其他并发症,没有因为手术而影响到活动能力的迹象,教授高超技术的又一次完美复刻。

在给那孩子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我发自内心的认为她是个幸运儿,自己和教授都尽力使她远离了死神。但在仅仅一个月后,我就再一次见到了这位患者——在社会新闻上。

一个初中女生在学校里跳楼身亡,并不是那么少见的故事。

教授给我放了一天半假,让我回去休息,可我一个人待在家里,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丹波学姐在晚上下班之后来找了我喝酒,劝我看开些,说第一次面对自己所重视病患的死亡是每个医学生的必经之路,习惯不了的话可能就走不下去了。

“那学姐习惯得了吗?”

“这个嘛……”她朝我笑了一下。“我是在那个时候学会抽烟的。”

“我不想学。”

“换个发泄方式也行,总得有个出口嘛,上次在医院跟你抱在一起的那个……”

“你那个蓝色生死恋就是叫他的。”

“哟,熟人啊。那把这件事告诉他怎么样?讲出来也会感觉好一点。”

“不想告诉他啊。”

“干嘛这么客气,你们都认识六年了。”

“我们俩第一次见的时候初三。”

“那不就认识十几年了,这还客气什么。”

“倒是跟客气没关系……平时一般的抱怨就算了,这家伙一点小事也能记很久,我不想让他记这种事。”

丹波学姐瞪了我一眼,然后随手将抽剩的烟头丢进喝空的啤酒瓶里起身离开。

我喝完自己手上的最后一口,把她丢进瓶里的烟头倒了出来,将烟头和啤酒瓶扔进了不同的分类垃圾箱才回家。

东京即使是大晚上人也挺多的,我在路上经过了一家经营烤串的店,店老板在门外的案板上宰杀着鳗鱼,然后将它们上串烘烤,手法娴熟,干净利落,使我想到了处死实验动物时的丹波学姐,或者备菜阶段的母亲。

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杀生对绝大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个会引起不适的行为,我在家学习烹饪和在学校上专业课时都曾因这种不适表示过抗拒。

母亲曾经对我说,如果是为了自己的进食、存活进行的杀生,那就是有意义的,要心怀感激的快速结束对方的痛苦,因为这是必要的环节。

后来我在使用实验动物的时候对自己使用过类似的说法,毕竟知识的摄取也可视为一种进食,为了挽救更多人的生命,我吃下了这些小动物的生命。——为了去做我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

可是真的吗?

我救了她,然后呢?

凝视着滚滚向前的神田川,我试着回忆了一下自己的人生,发现我实在是个太无聊的人。既没有参加过什么有趣的社团活动,也没怎么跟朋友出去玩过,没有爱好,没有叛逆心,更没有恋人。尽管生命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可就这我也考不过别人。

我一直以来都在干这么没意义的事是吗?到底在干嘛啊真是的。倒是跟朋友大晚上在街上夜游试试啊?倒是去参加个什么社团做些能留下回忆的东西啊?倒是出去玩啊?去学个乐器也不错吧?跟朋友一起组乐队想必也会有趣,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都没干啊。

如果人生能够重来的话,我想度过更有趣的每一天。

对,比如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