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木叶同学,是这样的,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我看你骨骼惊奇,一看就是学我们文科的料,要不要考虑加入文学社?”
“我是理科来着。”
“理科也行嘛,就当是帮我个忙。大不了我请你喝饮料什么的——自动售货机第三层五选一的那种。反正我们学校也没限制学生的社团参与数,你就在这里当个幽灵社员也行啊。”
“学校确实没限制学生的社团参与数,但是参与多个社团的学生不能在其中任意一个担任部长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所以呢?”
“我打算参与明年的竞选。”
“就你吗?”
“用区区三个发音就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抱歉,也不是说你不行的意思。只是觉得在这种大型体育社团里,想被选上当队长难度也太高了。”
“确实,所以我也做了很多相应的准备。”
“比如说?”
“首先,增加对我有利的条件。”
“嗯。”
“然后,努力练习。”
“嗯嗯。”
“最后,等升上高三,教练做出决定。”
“那不就是尽人事听天命嘛,别说得你好像下了很大一盘棋一样。”
“虽然我觉得教练的意见还达不到‘天命’这个等级,不过基本是这个意思吧。话说回来,比起在这里劝我加入文学社,你能不能先想办法把那个解决一下。”
他抬手指了指坐在不远处另一条长椅上的木兔,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跟正在偷偷摸摸往这边看的人对上了视线。
这位在短暂的十几年人生中一直光明磊落的男高中生可能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自己也知道理亏,一看到被当事人发现了就马上低头用力吃饭,试图以此来逃避视线假装自然,看得我是多少有一些槽多无口。
对,在新学期伊始,我就跟木兔闹出了一些矛盾,目前正处于一个想和好但是又谁都不想道歉的尴尬状态。
事件会产生的原因并不复杂,那就是我在去年就已经跟舞蹈课老师提过的拆伙问题。
虽说我现在已经能勉强跟上他的脚步了,但是可以的话,我还是想换个更合适的舞伴。
我是这么想的,也确实这么做了。拆伙的申请被我交到了舞蹈老师那里,然后申请是上午交的,架是下午吵的,直到现在我跟木兔都还不算完全消气。
虽然没提前跟他商量一下就交了申请是我不对,但是在我说“实力不匹配的搭档散伙是迟早的事”时他根本不反驳,这一点也实在令人有点不爽。
有自知之明是好事。我们俩之间到底是谁跳得更差不用他说我也知道,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的默认只会让我在感情上更接受不了,情况就这样僵住了。
老师很快就通过了我的申请,高二上舞蹈课时,我终于被分配到了一个比较好相处的新舞伴。
这位跟我不怎么熟的男同学姓朝仓,虽然长相平平无奇,但是身高与我相近,技术也还可以。
跟他跳舞时,我久违地感到了舒适。因为组合的重心平衡很好,步伐接近,他的指令也并不难读,一切看起来都好像对我很有利。
不过,我对这位同学的满意度也就到此为止了。
但凡是到了二年级还能被拆伙重组的人多多少少会有一些问题,这位朝仓同学也不例外。
与木兔的过度自由不同,朝仓同学似乎是跳舞时很容易放不开的类型。
独舞时还好,但是一到群舞环节,他就很容易因为舞池中的其他人分神。要么是光顾着看别人没注意看我,一不小心堵住了我的前进路线,导致我只好硬把他截停,否则我们俩都得摔跤;要么是决断力不足,在快跟别人撞上时,他要考虑很久才能决定要不要改换路线,以至于经常来不及,直接拉着我撞在别人身上,使我不得不跟着他一起挨老师的批评和同学们的抱怨。
“朝仓同学,群舞时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明白吗?不仅要随时注意给女方留出前进路线,还要看别人的行进路线。如果在舞池中跟别人撞上了,那百分之百是男方的责任,这是很大的扣分点。你是决定方向的人,连这点决断力都没有,你让女方怎么跟?”
“是。”
“还有你,高濑同学。虽然在华尔兹时逐渐调整过来了,但你在快步舞还是很容易抢拍,这一点要注意跟新舞伴磨合好。”
“我知道了。”
可能是为了适应木兔过大的步伐,我之前不自觉地养成了抢拍的习惯,这样才在落地时跟他保持同步。现在再把这个习惯放在步伐相近的新舞伴身上显然是不合适的,可是他一次也没为这个问题说过我,让我微妙的有点愧疚。
“抱歉。”
“没什么……”
“你不用这么客气吧?虽然我们确实不怎么熟,但姑且也同班一年了。”
“呃,你可能不记得了,我以前跟你搭过话。”
“……抱歉。”
“没什么,我也是最近才开始觉得高濑同学可能比大家想得要好相处一点。”
“说到这个,我好像经常听人说学校里有关于我的传闻,那到底是什么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