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因为这么点小事就高兴也太没出息了。我也不要求你真有这个能耐,总之,为了拿到一个不会让我后悔的分数,我现在只要求你做一件事。”
“是……?”
“你只负责看我就可以了,剩下的我来负责。”
考试曲目开始播放,朝仓同学愣了愣,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按照礼仪朝我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让他放弃自己不擅长的事之后,我们跳起来果然顺畅了很多。
他只要负责决定前进方向、给我留出路线、下一个舞步怎么跳就行了,其他人的动向我来留意。如果路线冲突,我会在下一拍强行抬腿逼他转向或后退,只要他能保证自己及时反应过来不摔倒,我们就不会跟别人撞在一起。
这种形式的效果是有的,可是体力的消耗也比平时快。即使群舞和独舞之间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我在跳完六场后也已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按照惯例,二年级每组独舞考完时会有老师的评语。我们这组的分数还不错,比去年高了很多,但想争年级前十是肯定没戏。
“高濑同学,你今年很努力啊。”
“谢谢。”
“不过你这种小聪明放在体育考试上还可以,正式比赛却不行呢。”
“我又不参加比赛。”
“说得也是。朝仓同学,你今年比起去年也进步了不少,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今年的表现可是比之前更差了。”
“没关系,我不喜欢被行注目礼,大家都看高濑同学也行的。”
“哎,算了,下去吧。”
朝仓同学牵着我退场了。下场后他向我告辞,先行去更衣室换衣服,我则留在了场边等着看完剩下几组的独舞。
一年级比我们早考完,赤苇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从隔壁体育馆赶了过来。看我刚好也在场边,他隔着老远冲我点点头打了声招呼,从体育馆门口饶了大半场的路走过来。
“燕尾服很适合你。”
“谢谢,高濑学姐也很适合礼服C。”
学校今年提供的女方礼服有ABCDEF六种款式,我选择了挂脖露半背的C款。理由无他,主要是它露出度最低。
“来看木兔的?”
“是。”
“他今天最后一个出场,还有两组就到了。”
“木兔前辈很高兴吧。”
“那是,抽签抽到最后一个大轴出场的时候他眉毛都快飞出去了。”
我好像听到旁边这位后辈笑了一下,但是扭头去看的时候他脸上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让我怀疑了一下刚才是不是自己幻听。
“很遗憾。”
“遗憾什么?”
“高濑学姐跟木兔前辈的组合我还挺喜欢的。”
“那没办法吧,我肯定是优先考虑自己的舒适度。不过话说回来,你看过我们俩跳吗?什么时候?”
“学校官网有每年的舞蹈课结业考试录像。”
“怎么会有人看这种东西,你是木兔的粉丝吗?”
“很奇怪吗?”
“还真是啊。”
后辈过于直白的喜好表示把我噎了一下,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是为了香织才考到这里来的,他的理由相差无几又有什么好奇怪呢?
“学姐还在生气吗?”
“如果你是在说拆伙的事,那我已经没在生气了。不过木兔这确实还有一件事让我很不爽。”
“是?”
“去年他让我给他补习,因为他国语最差,所以我补得最用心。可是等成绩出来之后,木兔从五科挂四科变成了五科挂一科,唯一挂的那个就是国语。”
“进步很大了。”
“是啊,因为进步已经很大了,所以我不好意思说他。可是怎么说呢……总觉得心情好微妙,有种自己的教育成功了又没完全成功的感觉。”
“理解。”
“你理解什么了就理解。”
我不喜欢等待,不过边跟穿燕尾服的可爱后辈聊天,边看场上的两组漂亮小人跳舞的等待不在此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觉得古代皇帝的快乐莫过于此。
因为在班上和外班人缘都相当好,木兔最后一个登场的时候舞池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的人,一看到他牵着舞伴出来就开始起哄。
他一向人来疯,这种场面对他很受用。舞伴小泽同学也是今年就要参加定级赛的人了,这种场面对她应该造不成什么影响。
舞曲播放,考试刚开始,我就发现了木兔今年的异常。
“木兔前辈是不是……?”
“不是你的错觉,他的步伐变小了。”
可能是考虑到小泽同学比我步伐更小的关系,一旦跟不上脚底打滑,那后果可能是灾难性的,木兔今年很稀罕地控制了迈步的距离。
我先为小泽同学松了口气,然后忍不住啧了一下。
什么意思,他也是会配合别人的,但跟我在一起时就不行?
“那当然是因为小泽真的会摔倒、会痛、也会骂他了,可爱的后辈哟。”
“又是你啊。”
“野吕前辈。”
“啊不用在意我,你专心看就好。”
“是。”
“对那种类型的人来说,你勉强努力跟上了他,告诉他这就是你平时的实力,他会当真的。最后才对他说你平时其实很辛苦,他只会生气你为什么不早告诉他。这样很不好你知道吧?”
“嘛……我承认是我的错。”
“我觉得不完全是。”说到这里时,原本一直沉默着看向舞池的赤苇突然开口插了句嘴。“木兔前辈应该是觉得学姐能跟上才会这么做的。”
“哎呀,居然敢打断前辈们的谈话,你小子很勇嘛。不过我不讨厌你这种类型。确实,我对那孩子谈不上有什么很深入的了解。按你这个说法来,逻辑也是能够成立的,就是说出来可能会让你高濑学姐浑身不舒服。”
“不是,你们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就是这位后辈的后辈意思可能是——”
他话音未落,小泽同学手腕上绑的飘带便从我眼前闪过,而后缓缓的在我们面前垂落了下来。
木兔抱着舞伴以一个右转锁步的姿势停在了我们面前,松松手让她后倾作展示状,然后在大约两拍后将她拉起来,视线看向我,一抬下巴迈步走了。
“他大概只是想向你撒娇罢了。”
“……神经。”
完美的展示是加分的,倒是别冲我,冲着老师去啊。
舞蹈课考试结束了。我今年的分数不错,木兔的分数更是好得出奇,甚至挤进了今年的级前十。
二年级三项第一理所当然的是香织在的那组,至于一年级——还真是像野吕说的那样,出现了个占了两项第一,把我们赤苇挤去了第二的生面孔。
非常令人意外的是我在今年的级前十里看到了木叶。木兔小泽组在第九,他在第十,而且是三个项目分数都很不错。
我突然觉得亏了,原来我吃这个苦只是因为没跟这小子分去一个班。
“高濑——刚刚那个看到了吗?小泽说那个超帅的!”
“啊……看到了,确实是挺帅的。话说你不是在生气吗?”
“什么?没有啊,我保密了好久就是想在今天让大家看看这个!”
“不是,你,搞什么——我白焦虑了?”
“不过非要说生气的话,我确实是有件事听了有点生气。”
“你说。”
“你为什么不叫我帮忙啊?”
“什么?”
“那个什么来着……文学社。”
“你不是排球部的体育特招吗,按照规定不能加入其他社团的。”
“哎,有这种规定吗?”
“有的,木兔前辈。”
“原来如此,那我原谅了。”
“我在这里又没错,不用你原谅。”
我跟朋友莫名其妙的和好了。虽然他原谅得这么轻而易举显得我之前的尴尬很好笑,但是算了,明天总算不用再面对那个诡异的午休名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