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齐娅小姐,拥有着足足五万英镑的丰厚嫁妆,虽然约翰·伯伦特爵士收入颇丰,但对于一名养女这么慷慨实在难以置信,也不免使人对她的身份浮想联翩。
即使约翰爵士一直宣称她只是友人委托照顾的遗孤,母亲难产而死,父亲死在战争之中。
这份嫁妆很大一部分是他代为管理的财产。
这似乎可信起来,约翰·伯伦特爵士的二儿子当年就死于战争。
莉齐娅猜想过她出身的可能,或许是个私生女,她并非天真纯洁、不谙世事的少女,事实上上流社会的混乱她也领会过一二。
不被承认,接纳的私生女,所以送给别人抚养。
莉齐娅想过无数种可能,这得益于她没少看的罗曼小说,有的甚至惊世骇俗。
她上辈子是完美的贵族淑女,但这并不代表着她不离经叛道。
或许是富家子和被欺骗的少女?她的诞生让家族蒙羞。或者门第高贵的淑女和下层人,一场不相配的冲动的恋爱……最现实的,贵族男女间偷情的产物。
莉齐娅庆幸,至少她被送到了一个富有体面而有名望的家庭长大成人。
只要没有实际的证据,对她身份有所猜想的人,都不会贸然地说出来。这有失礼貌和体面。
莉齐娅有点感激,这种摄政时期传统朴素的风情人貌。
但言语是有的,她的出身还是不够体面,即使她足够美貌优雅,又有丰厚的财富,却还是难以吸引更高层次的求婚者,他们总有顾虑。
去年社交季上,最炙手可热的莫过于塔尔顿男爵的长子,尊贵的乔治·弗雷阁下(The Hon George Frey),虽然没人会口头这么称呼,一般叫做弗雷先生。
他虽然被莉齐娅小姐着实惊艳了一番,主动邀请她跳了开场舞,但在了解家世后,几经衡量,最终还是向一名子爵的女儿求婚。
即使她只有一万英镑的嫁妆,但足够高贵。
这是莉齐娅两段人生以来,第一次被挑选剩下。
她闷闷不乐了一阵子,对那次社交季上远不如弗雷先生的其他绅士,也没了兴趣。
社交季结束后,莉齐娅回了乡下,随后去巴斯过了秋,圣诞节过后守在壁炉边读书,等到冰雪消融又能外出散步后,她意识到四月,又要去伦敦了。
莉齐娅一直以来都不喜欢社交季,从上辈子开始就不喜欢,要跟那些浮夸实际上满是欠债的贵族和拼命爬上来的富人交际,比起这个她更愿意去欧洲大陆旅行,意大利罗马佛罗伦萨,希腊雅典,她的足迹遍布四处,但是现在这显然不太可能。
社交季是如今不能旅行的这种乏味生活中,最值得快乐的繁华经历了,足足有四个月。
时隔多年,莉齐娅去年再次去的时候,以为自己会喜欢上,因为乡间的生活一向单调,接着她沮丧地意识到,她更想待在乡下跟朋友散步。
这时她突然开始考虑,要不要草率地接受一次订婚。
这次伦敦之行,她交到了新朋友。
隔壁新搬来的泰勒一家,听说原先是商人在战争中发了财,置了土地成了新的乡绅,但总的来说还不够体面。
莉齐娅不是很在意,泰勒家的三位小姐她都挺喜欢,可以当做是在伦敦的朋友。
她们叫她莉莉,虽然她姓伯伦特的家人一般都叫她莉西,但是莉齐娅还是接受了这个称呼。
她听她们谈论一位男士,因为她们来伦敦较早,在舞会上已被引见,这样交谈不算无礼。
她们叫他亨利·莱克先生,据说是威尔福德子爵的次子,称赞他非常英俊,风度翩翩。
而且性格又十分讨喜,嘴甜风趣,温柔妥帖。
目前在军中任职。
“没有人会不喜欢他。”她们说。
缺点是他身为次子,没有太多的财产,日后的进项全看他父亲的意思。
亨利·莱克先生今年二十一,迫切地需要找到一名出身体面,并颇有资产的妻子。
泰勒家的小姐并未受到别人言论影响,打心眼里认为莉齐娅会是最好的对象。
无论如何,莉齐娅厌倦被挑选了。
她想这次社交季,主动挑选与游走,即使这对于一个淑女来说有些逾矩。
但她已经做了四十年的淑女,这太久了。
亨利·莱克?莉齐娅记住了这个名字。
康斯顿子爵府上要举行一场盛大的舞会,聚集了全伦敦的适龄男女,泰勒一家和莉齐娅都收到了邀请函。
约翰·伯伦特爵士有一场牌局,他感谢了泰勒夫妇提出对莉齐娅的照顾,她将由玛丽姑妈陪同着一起去舞会。
玛丽姑妈一直未出嫁,当了一辈子的老小姐,如果有钱有地位的话这样也不太糟。
相反过得还很愉快。
莉齐娅对这场舞会并不热衷,虽然很多适龄男女都会出席。
原因是康斯顿子爵的长女,就是被乔治·弗雷求婚的那位——简·费尔小姐。
说实话莉齐娅和这位费尔小姐,只有社交场合上点头的熟悉,但她已和弗雷先生订婚,舞会上一定会遇见他们。
莉齐娅尴尬的点在于,去年弗雷先生先是对她表现了浓厚的兴趣,当所有人都在猜测他可能会向伊莱斯小姐求婚时,他却转向了新来的费尔小姐的怀抱。
弗雷先生这事做的实在不体面,即使是向来不在乎这些的莉齐娅也忍不住这样想,并隐隐有所不快。
但舞会是要去的。
莉齐娅竭力地想让自己表现不在意。
她把注意力转向了,据说一定会参加此次舞会的亨利·莱克先生,这位社交季上最炙手可热的单身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