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此种长随,同主子感情更为深厚。胡氏如此生气,也便不奇怪。
柳如意眸色深沉望着胡氏,“那是你杀了他?”尸检显示系熟人作案,胡氏了解陈牵的喜好习惯,而且她也有理由作案,因爱生恨。
胡氏眸色慢慢从混浊当中回正回来,微眯双眼,摆头道,“不是我。若是我的话,相必大人早就在公廨当中闻讯于我了。”说完,语气一转,“不过,貌似大人也还未抓到凶手。我这倒有一些线索。”
柳如意有些意外,“你不是对陈牵恨之入骨吗?为何还要将凶手线索告知于我们?”
“我恨陈牵不假,但是若非那狐媚女子勾引,陈牵后来又怎会变得那般?”胡氏说这话是,眸中虽含着恨意,但是却对陈牵恨意略有不同。
随后,胡氏嗤笑道,“而且,以两位大人聪慧,相必迟早也会找出幕后真凶,不是吗?”
柳如意闻言眉头紧紧皱起,内心直觉告诉她,胡氏对那女子的恨带了其它意味,并非是夫君恩爱被抢那么简单。于是,敷衍地应了句,示意胡氏接着讲下去,“天网恢恢,触犯律条,自然难逃律法。”
胡氏抬头对上柳如意视线,可能那视线有些过于灼热,又低垂下头,接着说道,“陈大人生前甚是喜欢一青楼女子。不过,那女子向来卖艺不卖身,后来不知怎么突然就从了。”
说完,胡氏往前迈了几步,贴近两人小声说道,“听说是……醉红楼老鸨偷偷使了肮脏手段,令那女子失身于陈牵。”
说完,又是一声冷笑,“自那女子失身后,倒不似之前那般贞洁烈女,甚至还同陈牵一起住进府中,做个没有名分的妾室……你说,一女子前后变化如此之大,是不是有所蹊跷?”
柳如意突然想起醉红楼老鸨口中说的女子“翠娟”,震惊问道,“是谁?”
“翠娟。”
果然是她!她竟然住进陈府,那么府中那位疯癫的女子是否就是翠娟?
柳如意接着问道,“那她还在府中吗?”
胡氏笑道,“陈牵死后,府中那些女人拿着东西全跑了。至于她嘛?怕是也早跑了吧!”
柳如意咂舌,怔在那儿思索胡氏话中真假。
“夫人,沈某还有一点疑问。”得到胡氏同意后,沈暨白又开口问道,“夫人为何会买陈牵手中的假画?”
胡氏明显有些意外,短暂错愕后,笑着答道,“毕竟他明面上还是胡家的女婿,典当假画,这要是传出去了,岂不是令家父蒙羞。”
沈暨白追问道,“既然陈牵做了许多混账事,为何夫人不和离?”胡氏为胡府嫡女,就算和离,日子应该也不至于像陈府那般糟糕。
“和离?”胡氏嘲讽笑道,“这世道对女子向来格外苛刻。”
“胡氏的话,你觉得几分真假?”沈暨白自厢板内取出一鎏金兽首香炉,放置矮桌之上,火上设银叶,制如盘形,以之衬香。顿时,车厢内被股清冽的香气笼罩。
柳如意头靠在车厢内悬着丝锻隐囊上,清香扑鼻而来,顿时令其混沌的头脑变得清明许多,“不知……但能确定一点,胡氏并不爱陈牵。这样一来,她对翠娟的恨意绝非丈夫被抢那般,定有所隐瞒。”
若为一般人,得知丈夫并非死于做过死,不是欣慰,第一反应竟是震惊,这一点着实令人奇怪;其外,引路小厮也曾说过,胡氏新婚后,会时不时回胡府短住,这说明其实两人感情也并非很好。
柳如意揉了揉眉心,接着说道,“还有,一点很奇怪……我感觉胡氏说‘这世间对女子格外苛刻’这句时,似乎是在同另一人对话……眼神有些怜悯……似乎说的不是她……”
沈暨白点头道,“那待会去府衙?看看是否翠娟的卷宗?”
柳如意眉头微蹙,试探道,“大人,是打算去府衙查完身份信息后,又前去醉红楼?”
沈暨白点头说了个嗯字。
柳如意急忙求饶道,“大人,这样一来,算上车程,少说还需两三时辰。如今天色已晚,要不我们明天再查?下官脑袋如今一片混沌,实在转不动一点……”
沈暨白闻言侧过头,见其满眼疲倦,整人完全瘫坐车厢当中,打趣道,“也好,来胡平县这么久,也未好好尝一尝当地美酒佳肴。那你先和车夫先行回县衙休息,我有些饿了……”
听到美食,柳如意眼神一下亮了起来,整个人立马端坐了起来,“大人,我也去。”
“你不是累了吗?”
柳如意笑哂哂道,“一想到案子未破,难免心理堵着慌。只不过,大人,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对吧?”
沈暨白柔声笑道,“去云霄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