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能怎么说,李祺心中再清楚不过。
这赵云尔的父亲是年初上任的兵部尚书,赵家这会也是抓住机会飞了一把,而赵氏同皇后素来要好,在他们家老爷升职之前就有想过同皇家再攀一门亲戚。
但那时的张皇后,似乎是一直没有正面回应过,不然也不会将周家的小姐推出来。
如今赵家飞了,虽然没有实际的兵权,但也是掌握着大周武选、地图、车马、甲械之政。
张皇后自然想从中分一羹。
李祺并未应江思的话,反而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到了倾月宫中,李祺更是直接同张皇后表明了自己并不会娶赵云尔的决心。
张皇后一听,那哪能行,她看向李祺的目光都严肃了三分。
她问:“你知道赵家同我们家的关系吧?”
李祺点了点头。
“那你为何不愿?”
“不能愿。”
张皇后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不能愿也必须愿,你可曾知道现如今朝中有多少站中书令一派,你老师的事情才过,你同周家的事也还没落实下来,你身后有多少人?这也是为你好,同赵家交好,日后他们也能帮你一把。”
李祺自然是懂这些的,大局当前,特别是在朝堂之上,背后拥靠的人越多越好。
现如今庸王得势,他背后除了中书令,还有的是御史台的那帮人。
人言可畏。
有时候光是那些人的嘴,就会说出很多不利于他的话。
就好比那刘恩正,在李怏回来没多久就上书禀奏李怏说他不管朝中大小事务,有失君德,不是当太子的这块料。
虽然这事李怏只告诉了她,但她也知道,有一人敢这样说,背后是有千千万万的人这样讲过。
李祺想了想道:“儿臣是想,这背后有人支持终不如自己手握重兵好,到底是自己把关,还安心些。臣最近听闻边关在招募新兵,想上边关看看。”
跟张皇后说话,越是踩着她所期望的,她便越是高兴。
张皇后一听这话,便明白了李祺的意思。
也许趁着这时再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握在手中,未尝不是一把利器。
张皇后了然道:“你能有这份觉悟是不错,但边关战事不稳,你上那边去,我总归不大放心。”
不大放心是真,更真的还是怕在外头人多口杂的,身份容易暴露。
李祺早就想好了,应道:“有王劲和江思一同前往,生活上他们可以照料。”
“这倒是可以。”皇后的心开始动摇起来,然后淡淡看了李祺一眼,“只是你父皇那边,你想过怎么告诉他吗?”
李祺平静道:“还没。”
其实也不是没有,只是当着张皇后的面,一些借口她不好说。
“你父皇不见得会同意。”张皇后开始分析时局,“现如今你老师刚走,前段日子你给禁足东宫,当着天下人的面,你父皇那只是在气你办事不周。虽然这事最后跟你也没有关系,但你若是这个关头跟你父皇说去边关,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
李祺明白这点。
一些不明事态的人肯定会说李怏这会是真的动了废太子的念头,不然干嘛要把太子送那么远,肯定是眼不见为净。
但这又如何呢?
不过是热闹个几日,等时间久了,大家也就渐渐忘记了这些事情。
良久的沉默后,李祺开口道:“别人怎么想那是别人的事情,只要陛下一日没有下旨,那我便是一日太子。”
张皇后叹了口气道:“这事还是得看皇上的意见,今日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李祺不好再说什么,应了句“母后早些休息”便退出了皇后的寝宫。
回去的路上,她不得不想着,若是皇上不同意该怎么办。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毕竟她的身份摆在这,也正如张皇后所担忧的那样,皇上势必也会在意这一点。
落日的余晖将李祺的影子拖得很长,望着前路,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前路漫漫。
翌日是个晴日,李祺早起上崇明宫给李怏请安。
原是想了一晚上的话,在见着李怏之后,李祺忽然不知如何开口。
倒是在每日固定的对话之后,李怏有意无意提起:‘“朕昨日听皇后说,说太子你想上边关去看看?”
李祺正愁不知如何提起此事,李怏这话一出,她应道:“是,儿臣最近听闻边关在招募新兵,有为期三月的新兵营,儿臣自幼体弱,想去历练一番。”
李怏点点头道:“这事倒难为你想得周全。”然又话锋一转:“但朕不同意。”